余骨看见远处几片场地有人在练球,球拍破风的嗖嗖声此起彼伏。
沉期烨站在场地中央偏后一些的位置。他穿一件深灰色短袖运动衣和黑短裤,上衣袖口翻卷露出小臂紧实的线条,左手拿瓶装水,右手举一条白毛巾按着侧脸和下颌,额角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处。
羽毛球厅声音嘈杂,余骨却一眼就能看到他。
沉期烨看向他,眼睛干净得像玻璃珠,神色没有映出任何情绪波动。
余骨在那束目光里站定了,只觉得脚底的地胶似乎比刚才更粘一些,拖得他都不敢乱动。
他抬眼,喉结上下滚动,开口的时候声音刻意放轻一些:“我是来道歉的。”
周围没有其他人,助理也在外面等候。沉期烨把毛巾从脸上拿开,折叠两下搭在拍柄,面无表情地看他。
“我承认假结婚这个决定确实鲁莽。”余骨往前迈了半步,“但您先听我说完。”
沉期烨盯着他看,好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表演一段预先排练好的独白。
余骨的心在跳,他的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脊背挺直:“我如果能通过假结婚得到徐客的信任,之后也能在他身边帮你做许多事。”
沉期烨的眉峰动了一下。
余骨往前走了一步,这次迈得比刚才大一些,两人之间只隔着一个球拍的长度:“你在观海市财政事务办也多一双能替你盯着的眼睛。”
场馆远处有人杀了一个漂亮的直线球,球落地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空间里弹跳两下才消散。
沉期烨抬起眼皮,终于说话:“你觉得我缺一个帮手?”
余骨当然知道他不缺。
可他不能正面回答这件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但场馆里那股潮热的气息涌进嗓子眼,堵住了他的声音。
“我不记得自己给过你和别人亲近的权力。”沉期烨的眉眼间涌现暴怒、阴鸷的情绪,他的神色冷如冰,眉峰紧紧皱着,球拍柄搭着湿漉漉的毛巾被他甩在掌心逐渐拧成一股,水沿着布料滴下来落在地面形成浅淡水渍,“有件事可能没和你说过,我确实对你很感兴趣,也愿意给你点权力就当是养一只漂亮宠物。”
余骨的心提了起来。
沉期烨冷冷地看他,眼中怒气和烦躁溢于言表,毫不掩饰:“你和我做之前确实毫无性经验,这一点我很满意,但是——”
“你不能越界。”
“我原本以为你很识趣,没想到你这么大胆,事情都做到我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