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习惯了。”申乔站起来,他把袍子的兜帽拉低,“每周这个点都会来,这里安静。”
荆政勋没有起身,目光从兜帽边缘扫过落在他的手指上。申乔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但已经晚了,男人的视线在那双手上停了半秒。
“你的手指。”他说,“有颜料。”
“我是画画的。”申乔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张。
荆政勋站起来,申乔闻到对方身上有一丝很淡的血腥气,大概是刚才执行的什么任务留下的。
那双眼睛如锐利的鹰隼扫视他全身。
“抬起头。”荆政勋说。
申乔慢慢抬起脸,兜帽滑下来露出他汗湿的额角和苍白的脸。
荆政勋面无表情地问:“几等?”
“五等。”
教堂外面传来巡逻飞艇的低沉嗡鸣,声波震得地板微微颤动。申乔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又松开。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荆政勋,这人是一房多卖计划中的受害者,现在更是全力追捕他和朋友们,任何异样的风吹草动肯定都不放过。
荆政勋侧身让开路,靴跟轻轻碰了一下地板:“走吧,画家。下次祈祷别这么晚,最近宵禁提前了。”
终于没事了。
申乔暗地里松一口气,他从荆政勋身侧经过能感觉到视线钉在自己后背上,又沉又烫。
下雨了,霓虹的光落在湿漉漉的巷子里,像打翻的颜料盘。申乔攥紧兜帽边缘快步往前走,拐过第三个弯之后才敢停下来,背靠着墙大口喘气,胸腔里心跳声太大,盖过了巡逻飞艇的轰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颜料的味道又从指缝里渗出来了。然后他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雨越下越大了,霓虹的光在水幕里碎成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
阁楼在超市货架顶层的夹层里,从消防梯爬上去掀开一块松动的通风板就能进去。除此之外,超市后门有一条管道,手抓住管道往上爬也能抵达阁楼天窗。
申乔从管道钻进来的时候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天花板管道漏水,墙角长着一簇簇磷光苔藓。他坐在懒人沙发处休息,轻轻闭上眼,今天的新闻报道加上荆政勋的出现,方舟的联邦政府肯定对褚星沿一案进行全盘调查,怪不得大街小巷都是巡逻警察。
他必须要尽快把消息告诉骨头他们……想起这个,申乔的心情有些复杂,自己来方舟是为了实现梦想的,怎么还不由自主的挂念游戏里的事呢。
阁楼阴暗处突然发出响动。
申乔猛地睁眼,手肘往后撑了一下,背脊撞上阁楼墙壁发出沉闷的哐当,他喊道:“谁?”
一个人影从角落走出来,阁楼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是我。”
余骨眼角的那点红痣似乎被月光裹挟进环境:“别那么紧张。”
申乔的身体彻底放松:“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