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片刻,余骨看向沉期烨,他被男人的眼神刺到浑身发麻,笑了一声,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还挺了解他们的。”
“你坐在我这个位置上,也会对每个人的特点了如指掌。”沉期烨语气很淡,“但是你要小心,他们可不好惹。”
余骨应了一声,随后他又说起:“派系阵营之间的斗争是很令人灼心,那您出手帮忙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情人关系?”
玩具零件被扣在卡槽发出轻微细响,指尖动作也停顿一瞬,沉期烨缓缓抬脸看向余骨,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余骨与他对视,同时轻声对坐在地毯的阿冬说:“今天大堂经理对我说他做了新式甜点和零食,阿冬你下楼去看看吧,吃点东西再上来。”
阿冬点头应了一声,他起身小跑出门,房门自动落锁后,室内只有他们两人。
沉期烨继续拼模型:“阿冬拿鹅卵石差点砸到我,还你救我的人情。”
“这理由牵强了点吧。”余骨摇头。他不信沉期烨会大发善心救自己。
沉期烨停下动作,问他:“你进游戏是什么目的呢?”
“赚钱。”余骨毫不犹豫地回答。
“只是这样?”
余骨怔住,他对上沉期烨的眼神。
男人正在把玩掌心里的玩具零件,神色矜贵,语气:“应该不止这一种目的,我猜你是想进游戏找什么人吧。”
窗外的飞鸟掠过天空发出嘶鸣,花瓣透过没开窗的缝隙飘入,落在余骨鬓角附近引来清冷香气,凉如刺骨。
余骨的大脑一片空白,声音勉强稳住:“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疯狂思索自己在哪个环节或场合说错话、做错事导致自己流露出真实想法。另外他迅速反思是不是贺文绍他们之中谁暴露身份引来旁人猜忌。
余骨把每一种可能性都想一遍,他甚至环视四周把目光投向窗户。那个角度的楼下还有棵树,如果自己从窗户跳下去顺着树往下爬也不会受伤吧?而且那里是监控摄像的盲区且没人站岗,他跳下去从小路跑进青湖附近的丛林,这样一来很难被人抓到。
路上他必须打电话给关鸿飞他们,估计申乔会第一个买回响离开游戏。只是可惜幼珊的腿不能复原,以及文绍的眼睛又要进入暗无天日的眼瞎模式。唉没办法,愿赌就要服输。
在他思索逃离的后路之际。
“诈你的。”沉期烨似笑非笑地看他,“看来猜对了。”
余骨:“……”
他恨这人的第六感。
余骨对沉期烨有天然的敬畏感。不只是因为对方的职位比他高很多,除此之外,他对于沉期烨敏锐的洞察力和识人嗅觉感到背脊发凉。初见对方没多久,沉期烨就判断出他是方舟世界的公民,更是能仅凭三言两语推断出他本质是很想往上爬,具有极强破坏力的野心和欲望。
来自于方舟世界高阶贵血的认知降维打击,让余骨深感不自在,所以当沉期烨说他进游戏是为了找什么人,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他相信沉期烨有可能真能推测出他的想法。
余骨看男人的眼神带了点复杂。
沉期烨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我脸上有东西?”
余骨摇头:“你好像《狼人杀》里的预言家。”
沉期烨:“?”
意识到男人已经年近三十,可能没玩过这类年轻人热爱的游戏,所以他耐心讲解:“一种桌游,好人阵营有村民和神职,坏人阵营有狼人,在《狼人杀》里,预言家是好人阵营的核心神职角色,是整场游戏的信息支柱。”
沉期烨:“所以?”
余骨眨了眨眼:“夸你的意思。”
沉期烨也不知这是夸还是贬,不在意的说了声:“谢谢。”
但他随后又补充一句:“预言家是好人,我可不是。”
余骨当然知道:“只是拿你做个类比啦。”
沉期烨搭积木,冷不丁问一句:“所以你进游戏真是为了找人,这人和你什么关系?”
余骨噎住。他恨这人的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