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骨起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但他见对方神色毫无异样,内心泛起其他心思:“不是吧,你真这么看我?”
“嗯。”
余骨还是第一次收获这类好人评价,让他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多谢,可惜我不是个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沉期烨挺认真的回他:“我也不是。”
余骨觉得聊这类话题有点蠢,尤其是他们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权色交易,与纯爱战神或传统好人沾不了边。
他转移话题:“您从没和我说过您的回响是什么形态呢。”
“你很好奇吗?”
“有点吧。”
沉期烨的目光投向青湖水面,过一会儿才说:“以你的心性,未来你也迟早会见到。”
这话是什么意思。
余骨也没在意,心知沉期烨不愿意说,那他就没必要再追问。
“2月14日的情人节,你有什么打算?”
余骨怔住:“啊?”
沉期烨看向他:“我在湖边订了一个餐厅包间。”
稀奇啊,余骨以为沉期烨会有别人陪,没想到还会想到自己。他随口说道:“好啊,那天我忙完工作回酒店收拾一下就过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余骨瞥见沉期烨的神色好像还不错。情人节吃顿饭而已,这么开心吗。
*
2026年2月14日,晚上8:00,酒店套房。
余骨从电梯里出来,他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脖颈间有一层薄薄的潮气。
他下午监管施工队的进程,青湖的风把他的皮肤吹得发干发紧出了一身汗,整个人像被反复揉搓过的纸张,呼吸里都透着疲惫。不过好在青湖项目的各项工程凡是想钻空子的都被他挡了回去,现在资金到位,招商透明,连青湖居民的安置房和安置金都如实发放,一切都步入正轨。
更喜人的是施工队下午在青湖附近发现一处煤矿,储煤量惊人。这些煤矿资源完全可以用来开发建设或承包给他人,既能发展经济还能带动当地税收,一举两得。
余骨往前走,这条走廊很安静,长毛地毯吞掉了脚步声,两侧的房门都紧闭。他想快点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去青湖附近的餐厅和沉期烨见面,脚步不自觉快了很多。
电子锁“嘀”地亮起绿灯,推门而入后,室内浓稠黑暗席卷而来。余骨心里疑惑阿冬难道被沉期烨带去隔壁房间了吗?然而下一秒,若有若无的甜腻香味像某种调过比例的香水,让人鼻腔深处微微发痒。
他警觉意识到房间里有人。
房卡插上后,余骨看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漂亮。女人身穿一件杏色吊带裙,裙摆露出一截白腻小腿,脚踝纤细,涂着赤色甲油的脚趾微微蜷着。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长卷发,唇色是湿润的豆沙红。
男人坐在沙发的另一侧,穿着白色亚麻衬衫,他的五官偏向清俊,领口敞开露出的锁骨若隐若现,看到余骨进来,他也是第一个打招呼:“余会长,这么晚回来,辛苦了。”
余骨站在门口,他此时已经关上门,眼神环顾四周发现只有他们两人。
沉期烨和阿冬不在。
“谁让你们进来的?”余骨的声音冷硬。
女人的身体似抽骨的软肉般黏腻地贴来:“余会长别紧张,我们想和您聊聊天。”
余骨的手搭在门把手:“今晚我要休息了,请你们现在离开。”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气似乎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更浓郁了一些。余骨下意识地把呼吸收短,但那气味还是钻进鼻腔,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嗅觉黏膜上,他的眼前一阵发黑。
“余会长。”男人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我们坐一会儿就走,不用您陪着,您忙您的就行。”
余骨察觉到不对劲,他猛地拉开门想踏出房间,忽然觉得膝盖不自觉地软了一下。他扶住门框,深觉自己的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视野边缘开始发暗,头昏脑胀到几乎站不住,瞥见男人和女人逐渐靠近他,伸手扶住了他即将倾倒的身体。
他想挣开但手臂不听使唤,唇齿之间发不出声音。然后,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幕布从天花板降落下来,包裹住他的所有意识。
余骨不知道自己失去知觉多久。他最先感受到的是头顶天花板那盏灯刺目的白光,嘴唇干燥,舌根发苦。他用尽力量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视野里是酒店房间的天花板,想要起身却做不到。
就在这时,他听见走廊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门被人大力的推开。
“不许动!警察,全都别动!”迎面冲进来的是穿制服的警察,后面跟着两个穿便衣的,他们胸口的执法记录仪红灯闪烁。
余骨这才看到自己躺的床上还有那对男女,他们匆忙扣着衣服扣子,表情惊慌失措。
一个警察走到床边把余骨从床上拽下来,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床头柜还有一堆用过的安全套,里面混杂着乳白液体。
余骨的嘴唇动了动,胃里泛上来一阵恶心感。他被人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