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宁出现的突然,夏元懿双眼微睁,看她气喘吁吁、眼睛亮亮的模样,脚掌微动,忍不住向前迈去。
可脚底刚刚离地,他便克制的收回了步子。只沉默的垂着眼,将兰宁从头到脚扫视一通。
兰宁本来兴冲冲的,可见眼前人眼眸沉沉、下颌紧绷的模样,她眨眨眼,颇为心虚的低下头:“我……我是跟着那个绿眼睛的人从地道跑出来的。”
夏元懿看她虽然脏兮兮的,可身上却没什么伤,于是收回视线:“你倒是命大。”
兰宁急忙谦虚道:“还行吧,就大一点点。”
她也不是全无准备的。
当时那剑抵在她后背时,兰宁就将手中的药包撕碎了。她用了几乎十人的计量,怎么着身后这人也得晕一晕吧!
迷药也是她那日制作妆粉时,顺手用铃儿拿来多余的草药制作的。那是她前世看书时无意记下的方子,她准备睡觉时,试了一下,倒头就睡。
这是第一次给其他人用,本以为迷药发作怎么也得一会儿,兰宁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拖延时间,却听“咣当”一声,身后那人竟然倒下了。
兰宁回头看见睡在地上的壮汉时,脑袋还有些懵。可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难道她真是天才?偷、额借手帕可以蒙混过关,闯地道更是化险为夷!
兰宁用脚踢了踢那人的衣袖:“大哥,这儿不让睡觉。”随后又笑嘻嘻的自接自话道,“唉,年轻真好,倒头就睡。”
她边说边走,措不及防,竟又被绊了一跤。
吓得兰宁又是一包迷药洒下。
可等了许久,四周一点声音都没,兰宁不敢动也不敢走,纠结半响,最终从包里掏出一个火折子。
她拨开盖子,轻轻一吹。
“呼——”黑暗中腾起一朵暗橘色火光,将兰宁的影子打在墙上。
四周静谧无声,兰宁颤颤巍巍地蹲下身子,随后呼吸一紧。
地上倒着个人。
还好已经晕了,兰宁闭了闭眼,庆幸自己一开始就下了猛药。
只是等她抬眼一看,地上哪是一个人,那是一片人!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将狭长的甬道铺的满满当当!
刚刚根本不是一个人拿剑对着她,而是一群人!
兰宁倒吸一口凉气,什么也顾不上了,想要拔腿就跑,可地上躺的一片人让她跑也跑不利落。
还好兰宁如今身轻如燕,即便是跨栏也可以轻松拿捏。
为了以防万一,兰宁一边跨,一边撒药,不知一路药倒了多少人,才到了出口。
她是从柴房出去的,她猜测这里大约就是那绿眼睛男人的家。
兰宁趁院里没人,偷溜了出去。一出去才发现,那男人的家离皇子府并不远。
兰宁本想回家,可没跑多远,远远便看到了夏元懿,她便想也不想直奔他而来了。
“公主是不是该解释解释?”
兰宁抬头,她张嘴,只还不等将话说出口,便见夏元懿忽然向前一步。兰宁只听“嗖”的一声破空响,还不等她反应,耳边便之余箭尾颤动的翁鸣声。
她偏头,那只破空的箭矢已被他五指擒住。
兰宁眼睛发直,而夏元懿则盯着远处的屋檐,目光凌厉。
直到那处的黑影消失,夏元懿才缓缓垂目看向兰宁。
兰宁此时正心有余悸。还好她够警觉,当初在回府和夏元懿之间选择来找夏元懿,便是抱了这份心思,没想到还真救了她的小命。
可很快兰宁的心思便悄悄偏移了。
夏元懿离她很近。
他肩很宽,个子又高,离她近了,她的视线便完全被他的肩臂覆盖,什么也看不到了。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忽然,兰宁察觉到他的气息,也抬头看去,四目相对的瞬间,夏元懿眼瞳微动,抽身向后退去。
他拿着那支箭:“现在知道怕了?”
兰宁看了眼他手上的箭,转移话题:“你不想听那个绿眼睛人的事吗?”
夏元懿没说话。
兰宁便接着道:“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你等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就来,你就在……”
她转了一圈,最后回头:“就在登云楼等我吧。嗯……虽然我很快,但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点一些吃的,我不挑食。”
夏元懿似笑非笑:“多谢公主挂怀,我不会觉得无聊。”
“……”兰宁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要不要派两个人跟着我呀。”说着她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惊风,“就他们两个总觉得不太安全。”
惊风忽然被点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但看了眼夏元懿,又默默按下。
夏元懿不答反问:“我和公主的关系何时如此要好了?”
兰宁:……
见她转身走了,夏元懿微微侧头,惊风便默默消失在身后。
“你也去。”
惊雨张了张嘴,最终也默默消失。
兰宁回到家便开始着急忙慌的缝补起香囊来。为了让夏元懿收下,她还让玲儿帮忙将那绿眼老汉的住址缝在布料上,塞在香囊里。
可即便她速度再快,等做好时,天也暗下来许久了。
夏元懿一直坐在登云楼等她。茶已热了三回,直到过了戌时,她还没来。
此时他身边只剩玄甲军的一位统领陆行,他肃目上前:“殿下,您下令,我去将那质公主给您捉来。”
夏元懿掀起眼皮:“下去。”
“是。”
话音落,兰宁推门而来。
可看到端坐的夏元懿时,她又有点打怵,踌躇着不迈进来。
夏元懿看了陆行一眼,陆行便出去了。
夏元懿这才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兰宁。
她换了身粉白的衣裙,发簪上的垂珠一晃一晃,见他看来便急忙错开视线。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赴一个女子的约。
明明是为了查案,为了试探而来,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与平常有些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