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斟了一杯茶,放在了桌子另一端:“公主打算在那里站多久,不是有事要说与我吗?”
“我……”兰宁说着,猛地回头,她怎么闻到一阵饭菜香?!
只见七八个仆童人手一个圆盘,每个圆盘上都码放着香喷喷的菜肴。
白炸春鹅、八宝葫芦鸭、樱桃肉、雪霞羹、鸡髓笋、红煨鱼翅……
兰宁看着他们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路过,随后将菜放在了夏元懿面前的桌子上。
都是她爱吃的!
兰宁吞了吞口水,随后毅然决然的坐了进去。
“还以为公主今晚都不打算进来了。”
兰宁急忙赔笑:“哪有哪有,我是怕你有什么事要叫小二不方便,我站在那里好帮你叫。”
说着美美夹了一块樱桃肉塞入口中,被香的眯起眼睛。
她左一口右一口,夏元懿竟也没催她,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直到最后兰宁自己坐不住了,主动道:“你不问我吗?”
“任务,”夏元懿垂眸饮了口茶,“是什么。”
兰宁瞬间噎住,她一边拍胸脯一边喝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嘴欠。
而夏元懿却仍旧不慌不忙,没过多久他的第二个问题便接踵而至:“公主去二弟别院想找什么?”
他怎么知道!
兰宁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她不是原身,所以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可她真的要找东西!
见她不答,夏元懿便接着道:“明知我派人监视你,却还是这么明目张胆闯进了皇子别院,你不怕我知道,如今还主动找我,是一早就想好要同我……合作?”
兰宁立马举手:“就是合作!”
“假.币案?我手里似乎只有假.币案能引起公主的兴趣。”
他越说兰宁越心惊,这家伙真不愧原文中写的智多近妖,居然这样就能将她的事猜个七七八八。
“可我始终想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参与这假.币案,又为何要与我合作?”
兰宁脱口而出:“为了夏元昭!”
夏元懿眼睛微眯。
兰宁恨自己嘴快,急忙补救:“你不是查到他庄子上有一座被开采到一半的铜矿了吗?虽说我对他并无私情,但我住在他府上,自然要为他考虑一些的。”
“而且这里的人都视我为仇敌,我也是过的十分艰难,你救了我几次,我想如果帮你破了这个案子,也算是报答你了。”
说着兰宁捧着杯子啜了口茶,顺便偷偷关注夏元懿的神色,她这个暗戳戳的马屁应该拍的不错吧。
而夏元懿只是微扬着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为我?”
“当然!”兰宁语气十分肯定,比刚刚说夏元昭时还肯定。
夏元懿便没在说什么了。
之后兰宁便挑挑拣拣说了些绿眼老汉的事,最后总结一句:“他一定是夏元朔藏在别院的铸钱匠。”
夏元懿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既然达成合作,兰宁不介意向他展示自己的实力:“铸钱匠十分不易,常年冶铜铸钱,眼睛大多都红肿畏光,又没有富余钱财,便只能用铜绿治眼。我只远远看了一眼,但我猜测他眼睛的绿,大概率是铜绿和眼中生的绿脓混合在一处占了大半眼眶,远远瞧着倒像绿眼睛了。”
听完她的分析,夏元懿抬手给她倒了杯茶:“公主倒是见识颇广。”
兰宁拿起茶杯,一点没有谦虚:“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是个天才。”
夏元懿:……
酒足饭饱,兰宁刚站起身,夏元懿忽然道:“可你又是如何得知二弟与假.币案有关?”
兰宁身体一僵,假装没听到,指着窗外道:“外面好热闹,我可以陪殿下去看看!”
“岂敢叫公主作陪。”这般说着,却也没拒绝,率先缓步而下。
兰宁跟在他身后,敲敲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被人拿捏的错觉呢?
两人走到楼下,兰宁快步跟上去问他:“这附近有没有景色不错的地方?”
夏元懿看了她一眼:“自然有。”
兰宁眨巴着眼睛:“能陪殿下去吗?”
夏元懿反问:“究竟是我陪公主,还是公主陪我?”
兰宁闭嘴了。
可最终,夏元懿还是引她走到一处湖边。
湖面如镜,花枝拂动,天空仿佛倒扣下来,洒落一池星星。
兰宁想,就是这里了,送香囊的绝佳场所!
她将装着十个小香囊大香囊拿了出来,唤他:“夏元懿。”
夏元懿转头看来,他眉心微蹙,不是恼怒,更像是在疑惑。自他回宫后还从来没有人喊过他的名字。
她是第一个。
微风习习,吹动兰宁的发丝:“我还没有告诉你暗道的出口呢,暗道的出口就在老汉家的柴房。”
她将香囊放在掌中微微抬起:“我在地址写在香囊里了,你要吗?”
夏元懿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香囊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道:“公主给吗?”
“给。”兰宁没有犹豫,“我给你。”
顿了顿,她道:“所以……你是收下了哦。”
说着,她却将香囊收回来一点:“不过……殿下应该还记得我之前要送你东西,你拒绝了吧。”
“我要送的就是这个香囊。所以……”
她向后退了一步,弯腰将香囊放在了地上,又抬头看了眼夏元懿的脸色,向前迈了一小步。
接着她又看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伸出小巧粉红的绣鞋,在香囊上飞快的踩了一下。随后连看也不敢看,扭头就跑。
夏元懿忽然就想起她说的那句:“信不信,以后我扔在地上,我踩两脚,你也会捡起来!”
兰宁已经跑远,而夏元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勾唇道:“真是个睚眦必报的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