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兰宁脑袋当即嗡的一声,一下怔愣在当场。
长公主病了?
她急急地喘了两口气,身子一晃,撑在一旁的门板上:“这么快。”
夏元昭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他想伸手扶她,却又无从下手,手指挣动一番,又放下:“这个节点,原著女主该跑了。”
兰宁这才回神,是啊,这个节点,该刷新新地图了。
按照原著的进度,这个时候,她已然对夏元朔交付了身心。加之裴兰容的刁难,她现下已从夏元昭的别院中逃了出来,被夏元朔藏在家中。
郎情妾意没有多久,夏元朔便多次让她写信回国,她都不肯。后来两国开战,连带着长公主病重的消息如野草疯长般瞬间蔓延全城。
她知道了消息,去求夏元朔,她知道他一定有更准确的消息,可那永远温柔笑着,对她索取不断的男人,同样笑着推开了她的手。
那个雨天,她疯跑出来,差点撞上骑在高头大马上办差的夏元懿。他和夏元昭在一处,冷眼看着夏元昭将她抱走。
整整七日,她终于在男人满足的神色中,得到了阿娘生病的具体消息。
然后,她跑了。
之后的事,兰宁不愿再想,她按住胸口,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心中不解,我怎么这么紧张。
夏元昭猜测她是要换新环境,那里还是战场,所以紧张,于是安慰道:“不要怕,我陪你去。这次开战在镇河堡,从永宁城渡河过去,朝靖国再走五十里不到,那里不远,我陪你去。”
“不要。”兰宁转过身,“你不能去,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还记得昨天那个设计陷害我的李玉真吗?她背后还有人,□□案查到她身上,她用造钱作坊的地址换我答应救她阿娘和弟弟一命。我只能叫你帮我。”
夏元昭听她这样说,又怎么会拒绝:“我们之间谈什么帮不帮,这件事你放心就好。”
兰宁点点头,慈祥道:“也算没白疼你一场。”
夏元昭怔愣一瞬,随后双手抱臂,一副要算账的架势:“你之前跟夏元朔说我叫你阿奶的事……”
“打扰了。”兰宁伸手,大笑两声,随后便转着双手飞走了。
她回去收拾行装,一切都准备得很快,只有铃儿这个丫头,不管她怎么劝说,都坚定地要和她同去。兰宁没办法,只好带上了她。
原文女主慌慌张张,只身逃出来,什么都没准备。出城后不久,便在去往边境的路上被卷进流民之中,受尽苦楚,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真心助她的人。
马车停了,一直坐在外面的铃儿进来,轿帘被打开,她身后霞光绚烂,问:“公主,前面两条岔路都可去往边境,我们走哪条?”
兰宁眼睛闪了闪,笑:“左边吧。”
窗外景色又开始缓缓倒退,兰宁看着外面逝去的树影,这一次,她不想再害他了。
所以,也不必再见。
一连行了五六日,为了赶时间,他们挑了一条乡道,乡道偏僻,远远地撞见一支军队。
车夫出于谨慎,早早停下,兰宁正要去问,打开帘子的那刻,她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将帘子拉住,急声对车夫道:“掉头,快!”
只是下一刻她又道:“停下!不要掉头,让我下去!”
她顾不上交代太多,偷偷摸摸下了马车,提裙就向相反的方向溜了。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兰宁一边碎碎念,一边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她心跳快得不成样子,这里不是官道,前方就是个小树林,只要拐过前面那个弯,进了岔路,她就能钻进林子,谁也找不到她,快了,就快了……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兰宁脚步不停,身后蹄声越来越密,就响在她耳边,越来越近。
马蹄声中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喊声:“前面的人停下——”
兰宁跑得更快了。
不停。打死都不停。
这里地形狭窄,马不一定能跑过她。
似乎是见她执迷不悟,后面的马蹄声慢了一瞬,不等兰宁松口气,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勒马声,接着是靴子落地的声音。
居然下马徒步追她?
不至于吧!杀父之仇不过如此!
兰宁惊悚回望,可就是这一眼,她脚下踩空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子的边缘塌陷了一块,被荒草盖得严严实实,她一脚踏进去,整个人瞬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一只手从后面攥住了她的手腕。接着世界翻转,她整个人被硬生生拽了回去。
兰宁的脸撞上硬邦邦的胸甲,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头顶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你跑什么?深山的林子里多有捕兽陷阱,你掉进去这么办?”
兰宁一怔,居然是清朗的少年音。
怀中人久久不动,楼兰铮垂头去看,只见这俏丽得不似凡人的姑娘,睁着大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然后她说话了:“什么人?”
说着,她伸出手,茫然地摸索着,指尖戳在他胸甲上,纤若无骨。
兰宁贡献了毕生演技,捏着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点楚楚可怜的惊吓:“你是谁?”
她临时选择装瞎,狭路相逢,为了楼兰铮的小命,只要她看不见,死不认人,她就能一直装路人!
楼兰铮愣住了。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仍旧表情空白,整个人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