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到公主府,那看似亲密的表象下,是更深的禁锢与试探。
萧明昭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她会在夜晚召林砚辞入寝殿,有时是让她研墨伴读,有时只是让她静静地坐在一旁。她会突然问起朝中某位大臣的动向,或是林砚辞对某件政事的看法,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
一次宫宴,一位宗室子弟多饮了几杯,言语间对林砚辞这位“幸进”的驸马颇有微词,虽未明说,但讽刺她凭借裙带关系上位的意思昭然若揭。
席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林砚辞。
林砚辞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她正欲开口,身旁的萧明昭却先一步放下了玉箸。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萧明昭甚至没看那宗室子弟一眼,只是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语气慵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本宫的驸马,是陛下亲点的状元,才华品行,皆为本宫所喜。何时轮到旁人来置喙?”
她侧过头,看向林砚辞,方才的冷厉瞬间化为外人眼中的“柔情”,伸手替她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襟,声音放缓:“砚辞不必在意闲言碎语。”
那一刻,林砚辞看着萧明昭眼中清晰的维护和更深处的掌控欲,心中五味杂陈。她顺从地低下头,轻声道:“谢殿下维护。”
她扮演着被呵护的驸马,而萧明昭,则在人前完美演绎着一位维护夫君的强势妻子。这场戏,她们是彼此唯一的搭档,也是彼此最知根知底的观众。
宴席散去,回到马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萧明昭脸上的温情瞬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今日表现尚可。”她闭目养神,淡淡评价。
林砚辞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火,轻声问:“殿下今日维护臣,是为了臣,还是为了殿下的颜面?”
萧明昭睁开眼,眸色深沉地看了她片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有区别吗?林砚辞,你的颜面,便是本宫的颜面。从你穿上这身嫁衣起,我们便是一体了。”
是啊,一体。荣辱与共,生死相连。在这场演给天下人看的戏里,她们早已被牢牢绑在了一起。
林砚辞不再说话,只是觉得这辆驶向公主府的华丽马车,像一个移动的、精致的牢笼。而她,既是里面的囚徒,也是这牢笼门上,最耀眼的那把锁。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