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棋盘上那颗孤零零的黑子,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臣……明白了。”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时,殿外传来细微的响动,是宫人送点心来了。在宫人踏入暖阁的前一瞬,萧明昭脸上的深沉与冷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带着些许宠溺的笑意。她甚至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林砚辞耳边一缕并不存在的乱发别到耳后,语气亲昵:
“整日埋首案牍,人都清减了。尝尝这新进的蜜糕,甜而不腻,你应当喜欢。”
林砚辞身体僵硬,却不得不配合地微微低头,做出顺从的姿态,耳根甚至逼出了一点薄红,低声道:“谢殿下关怀。”
宫人低着头,将点心轻轻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想必明日,长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体贴入微的佳话,又会添上新的一笔。
宫人一走,暖阁内的温情假象瞬间冰消瓦解。萧明昭脸上的笑意淡去,重新拿起棋子,仿佛刚才那温情一幕从未发生。
“河西赈灾后续,陛下有意让你参与巡查,以确保钱粮落到实处。”萧明昭落下棋子,语气恢复公事公办,“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陷阱。下面的人阳奉阴违是常事,你若查不出,是无能;若查得太狠,断了太多人的财路,便是找死。”
她抬眼,目光锐利:“分寸如何拿捏,看你自己的本事。本宫能为你挡明枪,却防不住所有暗箭。”
林砚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她知道,这是新的考验,也是新的舞台。她必须更加小心,既要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又不能成为各方势力围攻的靶子。
“臣,会谨慎行事。”
离开暖阁时,初冬的冷风一吹,林砚辞打了个寒颤。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暖阁,萧明昭依旧独自坐在棋盘前,侧影在窗纸上勾勒出孤绝而强大的轮廓。
她既是下棋的人,又何尝不是这天下大局中的一颗子?只是她的棋局更大,赌注更高。
而自己,这颗被她亲手置于险地的“孤子”,在这场愈演愈烈的戏中,究竟会走向何方?林砚辞拢了拢官袍的衣领,踏着冰冷的月色,一步步走向那座既是庇护所也是囚笼的公主府。
前路漫漫,戏,还得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