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辞依旧每日上朝、入值,扮演着她的双重角色。只是她敏锐地察觉到,萧明昭似乎比以往更加忙碌,周身的气压也偶尔会变得极低,仿佛在应对着什么棘手的麻烦。
这日晚间,林砚辞在书房整理河西之行的后续文书,萧明昭突然走了进来,屏退了左右。
她脸色有些疲惫,揉着额角,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林砚辞正在书写的奏疏,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林砚辞,你说,这世上最难防的是什么?”
林砚辞搁下笔,心中警惕,谨慎答道:“回殿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萧明昭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暗箭虽毒,总有迹可循。最难防的,是那些看似无害,却无孔不入的……目光和猜疑。”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砚辞一眼:“尤其是宫墙之内的。”
林砚辞心中一动,隐约感觉到萧明昭意有所指,却无法确定具体何事。她只能顺着说道:“殿下深谋远虑,必能洞察秋毫。”
“洞察秋毫?”萧明昭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书案边缘,将林砚辞困在她与书案之间,目光锐利如刀,“本宫问你,若有人以你之‘短’,攻讦本宫,你当如何?”
她的“短”,自然是指她女扮男装的欺君之罪。
林砚辞心头巨震,迎上萧明昭审视的目光,毫不迟疑地回答:“臣之生死,早已系于殿下。若真有那一日,臣唯有一死,绝不牵连殿下分毫。”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比谁都清楚,一旦事发,萧明昭或许有能力自保,但她林砚辞和林家,绝无生路。
萧明昭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伪。半晌,她直起身,那股压迫感稍减,语气莫名:“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欲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林砚辞,声音低沉:
“最近宫里不太平,无事少走动。还有……守好你的本分。”
说完,她便离开了书房。
林砚辞独自站在原地,回味着萧明昭最后那句话——“守好你的本分”。这不仅仅是警告,更像是一种……提醒。
难道,那深宫之中,真的有什么针对她们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她这枚棋子,这笼中囚雀,又将在这场风暴中,扮演怎样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