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来,萧明昭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贵妃那意有所指的话语、那探究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头。守宫砂的秘密如同一个巨大的隐患,随时可能引爆,将她多年的经营炸得粉碎。
她屏退了所有宫人,独自一人坐在寝殿窗前的软榻上。夜色渐深,她却毫无睡意,只觉得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发泄。
“拿酒来。”她对着空荡荡的殿外吩咐,声音冷硬。
宫女不敢违逆,很快端来了温好的御酒。萧明昭挥退她们,自斟自饮起来。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五脏六腑,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寒意和烦躁。
一杯接一杯。
她想起贵妃那得意的嘴脸,想起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想起自己步步为营却依旧如履薄冰的处境……最后,思绪定格在那张清冷隐忍的脸上——林砚辞。
为什么偏偏是她?一个欺君犯上的女娇娥,却成了她唯一能稍微放松警惕、甚至……产生不该有的执念的人。
酒意逐渐上涌,视线变得有些模糊,理智的堤坝在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摇摇欲坠。
当林砚辞处理完公务,踏着月色回到公主府,被宫女焦急地请到寝殿外时,听到的就是里面杯盏轻碰和压抑的呼吸声。
她推门而入,只见萧明昭斜倚在软榻上,云鬓微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平日清冷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带着迷离的醉意。脚边散落着几个空了的酒壶。
“殿下……”林砚辞心头一紧,快步上前。
旁边的宫女如蒙大赦,连忙低声道:“驸马爷,殿下她喝多了,劝不住……”
林砚辞挥了挥手,声音沉稳:“你们先下去。”
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萧明昭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成一种暧昧又危险的气息。
萧明昭似乎才注意到她,迷蒙的双眼聚焦在她脸上,忽然绽开一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带着脆弱和依赖的笑容。
“砚辞~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向她伸出手,“本宫好难受……你抱抱我,好不好?”
林砚辞浑身一僵,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殿下,您喝醉了。”
“醉?”萧明昭吃吃地笑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却身子一软,向旁边歪去。林砚辞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扶住她。
温香软玉瞬间满怀。萧明昭顺势靠进她怀里,手臂环上她的腰,仰起脸,吐气如兰,带着酒意的热气拂过林砚辞的下颌。
“我们可是夫妻啊……”萧明昭的声音带着委屈般的嗔怪,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林砚辞官袍的襟口,“抱一下怎么了嘛?嗯?”
“殿下,您真的喝醉了。”林砚辞身体僵硬,试图将她扶正,却被抱得更紧。
萧明昭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清冽干净的气息,仿佛这是唯一的浮木。她忽然抬起头,凑近林砚辞的耳边,用一种亲昵得近乎撒娇的语调,低低地唤了一声:
“砚儿~”
林砚辞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而萧明昭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当真……看不出来吗?”萧明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醉意,却又有一种孤注一掷的认真和脆弱,“本宫……喜欢你啊。”
……
(此处省略)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醉意与压抑已久的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界限和伪装。
这一夜,那点象征着处子之身的守宫砂,终究是消失在了氤氲的暖香与交织的呼吸之间。
萧明昭,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