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看着惶恐的赵大师，若是再把这些未知告诉对方，只是徒增恐慌。

“我不知道，那个道士是李兽医介绍给我的，不知道他能不能联系上。前辈，”赵大师哽咽道，“如今我该怎么办呢？”

“此事交给我。”谢霖生温声道，“等我见那道士之后，将你的寿数从贤孙身上转回即可。

“赵大师只需记住，从今往后，切莫再信‘转运’一说。命数在天，更在人为。”

赵大师连连点头：“前辈说的是，前辈说的是。那我现在就去问问李兽医？”

“有劳。”

李兽医的店就在街口，走过去问还比打电话来得方便。

谢霖生跟在赵大师身后，赵大师走路带风，刚走到店门口，旺财就冲出店，对着两人狂吠起来。

谢霖生斜睨一眼，旺财夹着尾巴，呜咽着缩回店里。

“哦哟，我还以为是谁来欺负我的狗，结果是你啊！赵老头！”

李兽医从店门迎了出来，四五十岁，微胖，腮帮子鼓起来，带着副啤酒瓶底厚的眼睛。

谢霖生和他对上视线，他立刻笑着打探：“这位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来我家借住的。”赵大师立刻扭转话题，“你以前推荐给我的跛脚道士，还能不能联系？”

李兽医用可疑地眼神看着他：“你不是一个月联系他一次嘛，刚见过了，又要找他？”

“这后生，要高考了。”赵大师指了指谢霖生，“那道士算命算的准，他也想找来算算。”

李兽医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但没有立刻答应：“赵大师你不是也能算？”

“哎呀，我算的哪准！”

谢霖生看两人在那拉扯，注意力又被远处的车吸引。

一辆黑色的车顺着柏油路开了过来，车身流线型，很是好看，在马路对面停下来了。

李兽医说：“这我不能拿主意，我得先问问。”他发了个消息，很快就回了，“跛脚道士说可以，但是要先给钱。”李兽医五指并拢，“这个数。”

“五百？”

李兽医摇头：“五千！”

赵大师大喊：“这么多钱！”

赵大师立刻犯了难。

“怎么样？行就行，不行拉倒。”李兽医向谢霖生推销起来，“跛脚道士可厉害，他不但能算，还能帮你改运，你不是想问考试吗？他能让你更上一层楼！”

“我来出。”

停在马路对面的车里出了声，车窗被摇下来，一个短发的女人从车窗里探出头，取下墨镜：“弟，你要算命，姐给你出钱。”

谢霖生看着叫自己‘弟’的女人，她挤了一下眼睛。

你谁……谢霖生的眼角微抽。他并不认识这干练的女人，自打他有记忆开始，从没人叫他‘弟’。他和女性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最多称呼一声‘道友’，这女人怎么如此轻佻。

谢霖生慢慢回过味来，她说话的声音似曾相识。原来正是前两天‘玄学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孙宁。

谢霖生和赵大师都没做声，李兽医十分八卦：“原来你有这么个姐姐哦！家里很有钱吧？是不是亲姐弟？看着是挺像的？”

孙宁走过来，面色如常道：“堂姐弟。我转你？”

“不是转我，是给跛脚道士的。”

孙宁把钱给了，李兽医说：“今天下午六点，去山里的望江亭，跛脚道士在那等你们。你知道望江亭在哪吧？”

“知道。”孙宁收起手机，朝两人使了个颜色，“走了。”

等走进店里，孙宁关上门，扔给谢霖生一个纸袋子：“给你的，手机，还有一些生活手册。”又压低声音说：“长话短说，最近几起非法买卖符纸的案子都指向跛脚道士，李兽医是中间人。你们找他做什么？”

赵大师支支吾吾，谢霖生看了他一眼，喝了口茶水才说：“赵大师有些事，想托我去问问。”

“你们把事情告诉我，才是明智的决定。玄学管理局会帮你们解决。”

“多谢孙小姐的好意。如果孙小姐不介意，我同你一起去问一问这跛脚道士。”

孙宁说：“你要和我一起去？”

“某虽不才，但也能尽些绵薄之力。据我观察，以孙小姐的修为，或许和我同去更好。”

孙宁想了想：“和我一起去也行，但你也不用担心我，玄学管理局特意请了些外援来帮忙。”

“够用么？”谢霖生看向孙宁的头发，“某深表怀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从孙宁的头发里，钻出来一个纸片小人。两个潦草的圆点眼睛对着谢霖生，发出尖细的笑声：“又见面了呀，这不是巧了。”

“两位见过面？”孙宁惊讶道，“大师，你不是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么？”

谢霖生冷哼了声：“不过是见过这纸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