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幼年时期失去父母的那段时间,他谢霖生从没这样寄人篱下,倚靠过他人。
得去找些营生了。
谢霖生看向顾长明,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他有点期待,但不多。
顾长明并没有立刻回话,他站在原地,好像没有听懂。
就在周勇辉张嘴要说话的时候,顾长明叹了一口气,拿不定主意似地问:
“可以吗?谢霖生,你住我家来。”
谢霖生不懂顾长明为什么要问他的意见,这事轮得到他来选择么?有什么不可以的?
“若长明兄愿意收留,在下不胜感激。”
顾长明又默默地站着,忽然笑:“你来我家住,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谢霖生隐隐觉得顾长明话里有话,但不知道从哪问起。
周勇辉一锤定音:“那就这样吧。”
谢霖生的衣服都在解卦堂,今晚顺路就去拿了。
谢霖生敲了门,等了好一会,赵大师才把门打开。
赵大师额头上的伤口被白布包扎,像戴着孝,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赵大师看着周勇辉点点头。
看样子,他早已经知道谢霖生今晚就要搬出去了,谢霖生说他来取衣服,赵大师也没有意外的表情。
谢霖生走了进去,看到角落里的仙人像已经被搬走,只剩下一块红布从桌上垂下,像淋漓的鲜血。
桌上还有散落的陶土破片。
谢霖生很快拿了衣服,和赵大师告别:
“赵大师,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了。”
赵大师牵起一个笑:
“照顾就免了。是前辈你照顾我才是。你救了我孙子一命。”
谢霖生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疲惫。
果不其然,几天之后,赵大师就卖掉了经营二十多年的解卦堂,搬到了另一个镇上住,从此镇子里少了一个算命的老店。
偶尔有老主顾逢年过节地来算命,找了半天没看到店门,问街坊:“老赵呢?”街坊说:“去其他地方嘞。”
后来,老赵将解卦堂换的钱,通过玄学管理局,留了五万块给谢霖生。
谢霖生没有退回去,他不想让老赵于心不安。尽管谢霖生一直缺钱,他坚持没动这笔钱,准备等赵家荣成年之后汇给他。
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时谢霖生和赵大师告别,跟着顾长明往他家的方向去。
他这才发现,顾长明的家和赵大师的解卦堂是反方向。
谢霖生奇怪道:“你知道我今天要从赵大师的家里搬出来?”
顾长明说:“不知道。”
“那你怎么和我走一路?”
顾长明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低头笑:“我就是想和你多说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