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点点头，在空气中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周勇辉这才长出一口气，从兜里拿手机的时候，手机掉了下去，他弯腰去捡，听见了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谢霖生回到顾长明家的时候，顾长明正坐在院中的小桌旁，桌上咕噜咕噜煮着茶水。

院子里的树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上一只鸟笼，其中装着一只翅膀流血的斑鸠。

顾长明愉快地向他招手，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到这来。”

谢霖生从善如流，坐到顾长明的面前，开门见山：“这些书，就拜托你了。”

“当然可以。”顾长明坐到谢霖生的旁边，拿起一本翻开，向书页中释放灵力，“你要去孙宁家要书，其实可以先告诉我，我这边做事会快得多，不用你单独跑一趟。”

谢霖生口是心非道：“这不是怕耽误了你的时间。”

顾长明意有所指：“一点都不。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对我说，我哪次拒绝过你？”

谢霖生顿了顿，心中本来就有的一丝疑惑，在顾长明说这句话时被放大。

谢霖生：“长明兄，你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顾长明开玩笑道：“哦？你怎么准备感谢我？”

顾长明的目光集中在书本上，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白色的灯光将他在黑夜出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谢霖生：“你之前认识我？”

顾长明缓缓抬眼，表情没有惊讶，或者拆穿后都无措，他只是微笑着：“不知道，或许我们上辈子见过？”

谢霖生还是看着他：“或许。”

顾长明叹了一口气，揽着谢霖生的肩膀，将下巴搁在谢霖生的脖子旁边，蹭得谢霖生发痒：“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

顾长明隔了一会才继续说：“我们之前关系很好。后面有一次我们吵了架，他在回去的路上遭了车祸，去世了。”

谢霖生十分震惊地看着顾长明。顾长明的眼中确实出现了泪光，那含着眼泪的双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谢霖生，好像在透过谢霖生看他已故的朋友，这眼神让谢霖生也动容了。

谢霖生：“噢，是这样……对不起。”

“我当时来不及对他说对不起，也来不及对他说我爱他。”

谢霖生一惊。

爱？

顾长明对一个男人抱着那样的情感吗？从道德礼教的角度，是不正确的。

顾长明对自己说这些做什么？

谢霖生浑身难受起来。

他忽然不敢去看顾长明了。

忽然间，记忆里面顾长明的一颦一笑都带上了其他的意味。顾长明的脸还贴在他的脖子旁边，相接之处传来的热意，让他浑身僵硬，耳朵泛红。

顾长明终于松开了揽着谢霖生肩膀的手臂，他看着谢霖生手足无措、眼神躲闪的模样，神色复杂。

谢霖生：“恩人，我和你记忆中的人，毕竟还是不同的。”

“那肯定。你是你，他是他。”顾长明深深地看他一眼。眼神不加掩饰，和语义相反，分明还缱绻着，“不说这些，看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