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这边，虽然将程言的调查都寄托在孙宁身上，但这选择属实是无奈之举。

谢霖生有能力将这事查清楚，但他不是官府的人，调查起来并不方便，并且顾长明一直不希望他牵扯到玄学的事情上。寄人篱下，谢霖生有顾虑。

可是谢霖生眼下认识的人又只有这么些。

谢霖生也知道，孙宁虽然看上去冷静靠谱，实际上性格有点虎，能力上面更是有些一言难尽，心中不大放心。

在见到孙宁的第二天，谢霖生起了个大早，用梅花易数简单算了一卦。

他闭上眼，在心中默想了三个数字，得了个水山蹇的卦象。

这一算，谢霖生更是忐忑了，卦象表明孙宁此行的前途未知，好坏不明，还有可能反噬自身。

这可怎么办？

这事算是谢霖生扔给孙宁的，要是孙宁再出了事，他也有责任。

谢霖生摇头长叹气，孙宁不是一直和顾长明的纸人在一块吗？后续还会出问题？

顾长明啊顾长明，你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

不——或许是顾长明根本不太在意孙宁会怎么样吧？所有事情都由着孙宁去做。

果然自己得在旁边看着！

想到这，谢霖生又犯了难，他现在不知道孙宁在哪。目前知道孙宁去向的人，这屋子中确实有一位……

谢霖生走出房间，熟练地走进厨房中，将围裙往脖子上一挂，做起了早餐。

烧油，打蛋，掺水，加面，锅气翻腾。

做饭这活还是谢霖生废了大劲揽过来的。

顾长明之前反对谢霖生做早饭，理由是附近就有卖早点的，不需要谢霖生动手，麻烦。

说这话时顾长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或许是谢霖生之前在赵大师家做早饭时差点把家炸掉的事情给顾长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谢霖生觉得，他寄人篱下，得干点活。

再说了，之前煤气泄漏，纯属意外。在顾长明的监工下，谢霖生再一次拿起锅，自信地颠勺间，锅中腾起火焰。

谢霖生反应相当快，手在空中一挥，院子里池塘中的水汇聚成一条水龙，将厨房气势汹汹灌了个底朝天，同时也把两人浇了个通透。

几条锦鲤在地上、锅中翻腾，嘴巴一张一张的。

顾长明将脸上的水一把抹去，捂着嘴，表情变幻莫测，欲言又止。

谢霖生尴尬地没去看他，摆摆手，让水汇集起来，晃晃悠悠往池塘里飘去。

太久没做饭了，有点生疏。

“其实啊……”顾长明捋了一把淌水的刘海，“你可以直接用锅盖盖上去。”

“噢……”谢霖生讪讪说，有些犹疑。在这种情况下还坚持做饭，是不是不太好？

忽地，顾长明爆发出一阵大笑，顾长明掰过谢霖生的下巴，歪着脑袋看他烧卷的两撮发丝：“别说，看着还挺时尚。你头发这么长，要不全烫卷了？”

谢霖生将锅铲放下，泄气道：“饶了我吧。”

顾长明：“不做饭了？早饭还没做好呢。”

谢霖生意外地看着他，心里高兴：“做啊。”

谢霖生做了几天的早饭，渐渐驯服了现代的灶台，掐着点将早饭做好，摆在了桌上。

顾长明从楼上下来了，绕着餐桌顺时针转了半圈，咦了声：“今天吃这么好？”

谢霖生有些得意：“你尝尝？”对于一个厨师，食客的赞美就是最好的奖赏。

顾长明每次都很给面子，而且会夸到点子上，就算只是小米粥配青菜，他都能夸小米粥浓淡合适，米香四溢，青菜爽脆，今天更是从火候到口感挨个夸了一遍。

谢霖生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等顾长明吃了一半，谢霖生说：“其实，孙宁那边，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顾长明抬起头，恍然大悟，心说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慢悠悠搁了筷子，擦干净嘴。

顾长明知道孙宁那边不会出现多严重的事，也明白谢霖生想要帮忙的暗示，心中其实已经答应，但他偏偏要拿乔，做出为难的样子：“孙宁那边你不需要担心。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或许是我讲的还不够清楚？”

谢霖生的嘴角微微抽搐，他不想再听顾长明将暧昧的想法再讲一遍，他轻咳两声：“我今早算了一卦，孙宁那边的事情晦暗不明。”

谢霖生没抓住顾长明话里的重点，或者刻意回避。

顾长明笑道：“早上起来就顺手占卜？霖生你的身体不太好吧，占卜还是要废些力气，你倒是挺为孙宁考虑的。”

谢霖生脑子被门夹了才听不出来话里弯酸味：“我看到她就想到了以前那群师弟师妹，没办法不操心。”

顾长明的笑这才舒展了些：“那你说怎么办？”

谢霖生：“我去看看。”

这话是肯定的语气，而不是商量。

顾长明沉默了许久：“唉，你想去就去吧！我能拿你怎么办呢？”

谢霖生一阵牙酸，装没听见。

这些天的天气十分宜人，阳光灿烂但不滚烫，风也凉爽，路旁的麦穗翻涌，平坦地往地平线的方向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