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上课,但两人都有翘课的权利。他们在空荡荡的路面走着,顾长明慵懒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双手往天上伸去,把自己拉长了,好像要去摘天上的云。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双腿是有肌肉的瘦,走起路来有劲,一看就是孙宁。
孙宁若有所感,扭头看了一眼,见到了两人,有些吃惊。
孙宁只是扫了顾长明一眼,目光停留在谢霖生身上:“你怎么来这了?”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没等两人回话,孙宁头发里的纸人探出脑袋,声音细细的:“是我让他们来的。”
孙宁一怔,但也没多问。泉石大师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谢霖生她是信得过的,做事靠谱;但是另一个人嘛——孙宁从和顾长明打第一次照面开始,就对他没太多好感,此人我行我素还有些自傲。
孙宁用警示的眼神看了顾长明一眼,顾长明则朝她友好地挥了挥手,孙宁并不买账。
纸人看出了孙宁的顾虑,尖声尖气地说:“事情我已经和他们讲过了,规矩他们也知道。你好好把事情查清楚就行。”
孙宁稍微放下心:“好的。”
孙宁转身时,顾长明朝谢霖生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程言的家并不富裕,现下许多家庭都盖了新楼,他们家仍旧是十多二十年前的平房,孤零零在山头上立着。
走到院中,两只肥胖的鸡从院子里跳开,房门半敞着,孙宁探头进去,里面黑洞洞的,唯有大仙神龛前的两根蜡烛微弱地燃烧,孙宁叫了两声,无人回应。
孙宁说:“我去找人。”
谢霖生:“我去吧。你们在这等等。”
这本身是孙宁的调查,她刚想出声拒绝,泉石大师竟从她头发中钻出来,落到谢霖生的肩头,挥手说:“走吧。”
既然泉石大师发话,孙宁也不好再说,望着谢霖生离开。
孙宁和顾长明沉默地站在院中,看几只鸡飞到柚子树上,啄着树上的嫩叶。
顾长明先发话了:“走吧。”
孙宁:“走哪?”
顾长明抬脚就往屋中走去:“进去看看。”
孙宁皱眉,出声制止道:“这不合流程。得等人到了,得到许可,才能进去。”
顾长明:“别死脑筋。”
孙宁一把按住顾长明的肩膀,阻止他继续往前:“这事是我在负责。”
顾长明挑眉,盯着孙宁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掰开她的手:“我又不是管理局的人,又不需要照章办事。”
孙宁没话说了。她不是伶牙俐齿的类型,这时只会咬着后槽牙,心想泉石大师怎么把这人叫来了,顾长明就是个搅屎棍!改天她要向泉石大师反映意见,别让这个门外汉瞎掺和。
顾长明走了进去:“你进不进来?”
孙宁想了想,踏着脚步走进屋中。
顾长明嗤笑一声:“踢正步呢?”
孙宁不想和他说话,没出声。
顾长明:“要把真相挖出来也简单,用道法让他们说出真相就好。”
孙宁盯着顾长明,以防他乱翻乱动东西:“我遵循程序正义。目前没有明显的证据,不能对普通人用道法。”
顾长明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哈——”
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只虎斑猫在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陌生人。
它打量了两人一阵子,慢慢朝两人靠近。
孙宁蹲下身,伸出手,它轻嗅她的指尖,蹭了蹭,好似放下心来,又试探地走到顾长明旁边,闻了许久,顺时针绕着他转圈,好像十分迷惑。
顾长明一抬脚,它被吓了一跳,背部弓起跳开了。
苏宁窃喜,猫见了顾长明都嫌弃。
顾长明若有所思看着猫离开的方向。
·
谢霖生沿着泥土路走。他猜想屋子里的人应该是去干农活了,于是格外留意两边的玉米田。
玉米已然成熟,植株有人那样高,厚厚的叶片泛着油光。
玉米田中传来簌簌的声响,寻声望去,那边的植株歪倒着。
谢霖生大声说:“你好!请问那边是你的家吗?”
田中的人应了一声,从玉米杆子中挤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妇女,脸庞黝黑,眼神闪烁,一看就不善言辞,她一手拿着镰刀,头上戴着草帽。
她朝谢霖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带着对陌生人的迟疑说:“对,那是我家。怎么啦?”她紧张地在衣服上擦着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