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杵在那干啥子?快滚!”男人的大吼从屋子里传来,他挥舞着他的拳头,“再来这乱说话老子投诉你们领导!”
顾长明掐了个诀,赶在男人看清楚之前将猫隐去,只听得阵阵猫叫从顾长明的腋下传来。顾长明便携着抗议的猫,踱步般从男人的面前走开。
男人大声嚷着:“死猫!在哪鬼叫?”
谢霖生从他面前走过时,劝道:“这位先生,我对于占卜一道略知皮毛。看你面色发黑,又不积口德,最近怕是有灾殃。希望你平时好自为之,注意言行。”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开了。
男人哪里听得进去这话,但他又是个欺软怕硬的,谢霖生比他高了半个头,也不是弱不禁风的身板,男人只能朝他嚷:“我去你的!快滚!”
谢霖生摇着头叹了口气,没搭理他,顾长明倒是朝这边看了过来,斜斜一瞥。
屋子里的程言母亲尖叫起来:“大仙像燃起来了!被香火点燃了!”男人咆哮回去:“你瓜啊?拿水来!”话音刚落,一件被烧着的外套被扔出屋外。
原来是程言的母亲想用布盖灭火焰,衣服却跟着燃烧起来,那外套飞过时又恰巧点燃了男人身上的衣服。他气急败坏又手忙脚乱地拍打着,好在火不大,三两下就灭了。
孙宁看清楚了是顾长明搞的鬼,这时她没有纠结合规的问题了。她用她知道的唯一一句方言说道:“该背时。”
顾长明携着猫,走了好一段距离才停下。这四周树木茂盛,没有人家,是个避人耳目的好地方。
顾长明将猫在地上放下,解除了法术。猫趴在地上瑟缩着,耳朵别起来,哈着气。
谢霖生折了根树枝,只在树枝顶端留了一片叶子,拿在手里晃着。哈着气的猫儿把目光聚集在叶片上,渐渐地把哈气忘了,张着嘴巴,跟着叶片蹦来蹦去。
见它不再害怕,谢霖生将逗猫棒收到背后,伸出一只手指着猫的鼻子,煞有介事地说:“狸奴,我们有话要问你。”
孙宁见谢霖生不再说话,迫不及待接话。和小猫说话,她的声音都放轻了,吊起嗓子:“猫猫,你不要害怕,我们是想调查清楚你主人程言的死因。”
猫儿:“喵。”
孙宁抬头问谢霖生:“它说什么?”
顾长明兀地笑了,孙宁不解地看过去,谢霖生轻咳了声,解释道:“还没施法呢。它现在尚且听不懂人话。”
孙宁:“那你刚刚跟它说话是在?”
谢霖生不大好意思地说:“逗逗它。”谢霖生顶着孙宁复杂的目光,抬起手来,要给它施法。
顾长明捏住谢霖生的手:“霖生,这事我来就好。”
谢霖生没多推辞:“有劳了,长明兄。”
孙宁定定地看着顾长明,心想他俩什么时候这样称呼对方了?
这对吗?
顾长明的食指在狸花猫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虽然只有一瞬间,孙宁感受到一种压抑的氛围,空气被压缩,周围都天空好似黯淡了一瞬,风也停止,她竟然在那一瞬窒息了。以往其他人施法的时候,孙宁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她不明白这是因为顾长明有独特的气息,还是说他身上的灵力过于磅礴。
她脸色泛白,抬起头看谢霖生,对方也看了顾长明一眼,若有所思。
狸花猫眨了眨眼睛,外表没有变化,孙宁却莫名觉得它有了神情。
它呆呆地立着,微微张着嘴。
就在孙宁以为她刚刚的感觉只是错觉时,它竟然拱着身子,朝顾长明一拜,从它的嘴中吐出了人言:“谢谢你……!”它的声音里含着激动,“我就像一个才恢复视力的盲人,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
顾长明说:“这就是启智了。世间万物熙熙攘攘,生生死死,但只有幸运者能思考。”
猫说:“以前,我也是能思考的。但我只能抓住些浮光掠影,不知道时间,感情也朦胧,可不像现在,我知道我是我了。”它大而圆的眼睛里有灵魂的光芒。
顾长明说:“那你明白我们是为什么来的吗?”
猫思索了一阵:“我猜,是为了我的小主人。”
顾长明:“你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