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生感受到强烈的晕眩。

不好！

谢霖生死死盯着面前顾长明的重影，他坐不稳了，只能陷进靠背里，气喘吁吁，勉强维持意识。

谢霖生眼前好几个顾长明同时说话，像蜂鸣：“但你再怎么说，我也不能放心让你过去。你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就会忘记孙宁的事。”

顾长明托着谢霖生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只是谢霖生感觉不到。

谢霖生睁大双眼，眼睛泛红，头一次以愤怒的目光狠狠瞪着顾长明。

谢霖生厌恶的不只是顾长明说一套做一套，更是联想到过去类似的情景。

谢霖生当初找洛知秋的时候，是想先劝导为一番，看对方态度来决定如何处置，结果洛知秋几乎走火入魔，根本不能沟通，拔剑就冲了过来，又谈话故意引谢霖生分神，使阴招让谢霖生晕了过去，由此开始了无穷无尽的折磨。

洛知秋隔绝了谢霖生和外界的一切沟通，谢霖生每日只能和洛知秋谈话，同吃同住，无论做什么都被注视着。

如果有不得不在外人面前现身的场合，洛知秋就将他的五感封住，还让他口不能言，用一根绳子拴在两人的手腕上，那细小的牵引力指明他能够前进的方向。

两人在一块的时候，洛知秋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死死地盯着谢霖生。对谢霖生的问话充耳不闻，或者答非所问。

更折磨谢霖生的，则是洛知秋几乎每个夜晚都陷入癫狂，像狼一般哀嚎呜咽，让人心惊胆战。

在洛知秋每天失去大部分神智之前，他总是会先将谢霖生捆在一边，以防他乱跑，而谢霖生只能听着洛知秋的声音，连捂住耳朵都不能。

他当时真想把洛知秋杀了再自.杀！

谢霖生恐惧晕眩的感觉，这让他仿佛又听见了洛知秋痛苦的嘶吼。

一想到那些瞬间他浑身直打颤，恨不得朝顾长明那张和某人相似的脸上来上一拳！

谢霖生举起拳头，在空中悬着，最后软软落在顾长明的肩上。

顾长明平静地将谢霖生的愤怒都尽收眼中，见谢霖生闭上眼睛，顾长明将他横抱起来，放在卧室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帮他将凌乱的头发理好，这才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关上门。

顾长明一出房间，面色立刻变得不太好。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什么都不干，只发呆，听着秒针一秒一秒咔哒直响。

顾长明的身上隐隐透出黑雾，笼罩窗边一株半枯的绿萝，它所剩不多的绿色很快褪去，叶片转瞬间腐朽枯黄，落在地上，碎裂。

不过，那股黑雾极快收拢回来。顾长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提起嘴角，很机械，但已经没有不好的情绪挂在脸上。

他转头看向了那株绿萝，打了个响指，从死亡的根茎上竟然又抽出嫰芽，绿得发亮，像塑料。

顾长明走出了屋子。

“顾长明，你大爷的！”

谢霖生陡然睁开了眼，那瞪大的眼睛说明他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他掀开被子腾地坐起来，狠狠揉了两把脸。谢霖生再有素质，在此情此景下也忍不住出口成脏。

幸好他早有防备，提前用道法保护了自己的意识，不然真得睡个三五天才醒过来。

吃一堑长一智，谢霖生早就吃过了洛知秋的亏，这次他必然不会再被顾长明绊倒了。

也不知道是倒了什么霉，总是遇到这种爱使阴招的人。

谢霖生先感知了一番，屋中没有顾长明残留的灵气，才走出房间，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从花瓶地下翻出来一张符纸。

谢霖生看了只想冷笑。

这完全是为活尸量身定制的催眠符，还附带抹除近三天记忆的功能，他要是真中招了，再醒过来，又是天下太平其乐融融了。

谢霖生将符纸撕了，揉成一团泄愤。

谢霖生反思，这事也有他自己的问题。如果他对顾长明一直提高警惕，那或许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能察觉到符纸的存在。

谢霖生大喝了两口果汁，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他现在要直接到孙宁那边去，顾长明肯定会生气，到时候局面会变得不可控……

谢霖生想了一会，又觉得有些晕眩。

难道又是哪贴了符纸？

谢霖生努力睁开眼睛，感受着房间中还有没有其他符纸，但是他没有察觉到。他早已经把符纸清理干净了啊？

那现在这种情况究竟是……

谢霖生低头一看，自己手里拿的正是顾长明给自己倒的果汁。

不对啊？自己不是早就对这些药物免疫了？

不过，现代灵气稀薄，而且自己又变成了活尸，药物能对自己的身体起作用，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谢霖生倒在了沙发上，之前顾长明说的话言犹在耳：“你是怕我给你下药？放心，没有。就算要让你晕过去，我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谢霖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以蚊虫的音量呻.吟：“顾长明，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