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很快恢复了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他静静看了谢霖生一会，说：“我答应了你，你多少得补偿我一下吧。”

谢霖生很大气地说：“好啊。你想要什么？”

顾长明：“马上就陪我去个地方。”

谢霖生奇怪道：“去哪？”

顾长明：“你跟着我就行。孙宁，今晚七点，我们就在这见。”

谢霖生迟疑了。

谢霖生对顾长明此人的担保不太放心。顾长明嘴里说去个地方，七点就回，但谁知道他会做些什么？带自己去什么地方？顾长明以往做事就遮遮掩掩，信誉水平实在是不高。

但谢霖生还是决定信他一回。

“行。”

顾长明将谢霖生的犹豫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那走吧。”

顾长明带着谢霖生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在他们两旁，有时是高耸、闪着光的高楼，有时是斑驳的墙面和迎风招展的晾晒的衣物，或者是过于拥挤的人潮。

顾长明显然不是在乱走，他一直沉默地朝着东方前行。

谢霖生倒也不着急问顾长明究竟要去哪，他把这一路当做观察的契机，直到顾长明将他带进小区中。

谢霖生认得这里：孙宁的家就在这里面。

这次谢霖生不用翻墙进去了。顾长明光明正大地用一张卡在闸门上一刷，门就打开了。

看来顾长明拥有这里的住房。

也不知道顾长明家里是干什么的，能让顾长明年纪轻轻就到处购置房产。这顾长明也奇怪的很，有这样多的资产了，还要去玄学管理局里面搅和。顾长明看起来也不像是乐于自我奉献的人，难道装成泉石大师能满足他特殊的癖好？比如就喜欢当领导训斥下属？

按照顾长明的性格来讲，也不是没可能……

谢霖生想入非非，跟着顾长明走进了一间房中。

房间采光良好、宽敞，正对着大海，此刻能看见一片闪烁的银光。只是房间很空，没有人居住的痕迹，让本就大的房间显得更加空荡。

顾长明在谢霖生背后将门关上，从冰箱里拿出一杯果汁，倒了两杯放在茶几上。

顾长明说：“喝点吧。”

谢霖生：“好。”

谢霖生虽然应了，但没有拿起杯子。

顾长明笑了，他拿起桌上的果汁，一口喝完，并将杯底给谢霖生看：“你是怕我给你下药？放心，没有。就算要让你晕过去，我也不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

谢霖生愣了。

绝大部分药物对谢霖生没用，因此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只是单纯不想喝看起来太甜的果汁。而顾长明说这话，让两人的距离立刻拉远。空气里充满了猜忌。

谢霖生也没辩驳：“你带我来这，是想干什么？”

顾长明没说话，昂起头，用俯视角度打量谢霖生，他的眼眸漆黑如深潭：“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之前提到，你刚才才明白，没能杀掉你的师弟，是因为你想听到答案。”

谢霖生：“是。”

顾长明说：“这听起来有点像……”顾长明捏着杯子思考着措辞，“借口。你是因为想说服我同意你去，才这么说的吧？有谁会后知后觉这么久？”

谢霖生被当面点破，心说这顾长明怎么这么敏锐，这都被他看出来了？但他准备装到底：“是真的，不管你信不信。”

顾长明有兴趣听他继续说下去：“哦？”

谢霖生：“他的事，是我一直以来解不开的心结。我看他误入歧途，其实一直很自责，总觉得是我哪没做好，他才会变成那样子。时隔这么多年，提到他，我还是很难受。”

谢霖生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他极少和人谈起自己的心事，耳朵泛红，磕磕巴巴。

下面的话，谢霖生说得顺畅了许多：“我醒过来的这些天，一想到他，不是恨，而是在想，要是我当时能再努努力，让他愿意对我说出实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看到孙宁之后，更是明白了，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顾长明说：“听起来你和那位师弟的关系太好了，真让我有点嫉妒。”

虽然说着‘嫉妒’，这语调听在耳朵里没有醋意，尾音上扬，表明了顾长明的好心情。

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顾长明说：“不过……”

谢霖生见他话锋一转，又抬头看他。

顾长明的脸上浮着一层笑意。

坐在谢霖生旁边的顾长明，又往谢霖生的方向靠了靠，他歪着头看向谢霖生，眼中有柔情，又像有许多悲伤。

顾长明轻轻拂过谢霖生鬓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