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霖生的手心，猝然窜出一团荧蓝的火焰，冰冷的光将谢霖生的脸昏暗地照亮。

谢霖生仔细看了孙宁一阵，她倚着墙，墙里面不知什么在咔咔作响，她气息重不过但面色还好。

谢霖生：“你感觉怎么样？”

孙宁：“我没事，这阵法算不了什么。”

谢霖生安抚道：“再坚持一会。”

随后，谢霖生将目光投向这间屋子。

冷色的光辉将屋子照得很清楚。

为了让配合阵法运行，地面被修成了正八边形，每一面墙壁上都蚀刻着复杂的纹路，就连天花板上也刻着符文。

在屋子中央，有长长的石桌。

孙宁被复杂的花纹镇住了：“这、这是什么？”

谢霖生皱着眉头：“孙宁，你以往看过最复杂的阵法，比得上它么？”

孙宁疑惑：“这是阵法？阵法不都是贴几个符就行了？”

谢霖生用荧光找过墙壁上的纹路，细细打量：“简易的阵法，自然贴上几个符就行。但若要达到强力或者特殊的效果，则一定要画下阵法。”

孙宁半懂：“是这样？”

谢霖生讶异：“你们现在连这都不教？”

孙宁：“不教。学点理论知识，再能用浮空术，就能上岗了。”

对上孙宁坦诚的眼睛，前紫川谷讲师·谢霖生，无语凝噎。

要不是此时此刻不适合多说废话，他一定痛批当下玄学的传承如此儿戏、如此衰落。

孙宁：“但是这么大个阵法，结果只是让我走不动，是不是有点大费周章？”

谢霖生点点头，对孙宁的提问细细讲来：“你觉得比较轻松，原因有二，一是你对灵气有天然的感知，能够找到整间屋子受影响最小的地方。”

“二是，这阵法的绘制者，有点问题。”

谢霖生将手中的火焰抬高一些，让孙宁能够看清整间屋子的阵法：

“你看，这阵法杀意凛然，结构奇特，若是阵法的效果与阵法的气势一致，那你现在应该活不了了。”

谢霖生摇头：“可见，阵法的设计者和绘制者根本不是同一人。在绘制时，出现了一些不应该的偏差，导致阵法的效果大打折扣。”

孙宁莫名觉得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惋惜：白糟蹋设计的这么好的阵法了。

谢霖生：“因此，在阵法中找出线索，还需要些时间，请容我再观察一阵。”

说罢，谢霖生站起身来，往屋子正中间走去。

墙壁中的咔咔声，随着谢霖生的行走愈加剧烈，谢霖生充耳不闻，缓缓地抬脚，望着天花板上的刻痕。

天花板上的纹路以线为主，但在某些位置，绘制着点状的图案，在冷色光芒的照射下，在刻痕周边形成了亮圈。

像星星。

谢霖生转着角度，星星在倒转。

“天枢……天权……摇光。”

紫川谷掌门李霁初，曾在天朗气清的夏夜，带着谢霖生走上房顶，对着夜空指指点点。

“那是北斗七星……”

谢霖生恍然大悟：“这阵法脱胎于北斗镇压阵。它原本应画在地面，和天上的七星遥相呼应。是为数不多借用神力诛邪的阵法。

“而布阵者将阵法画在头顶，意为天地倒转，蒙蔽神眼，原本诛邪的阵法，现在却被用于囚人。”

说到这，谢霖生冷笑一声：“这一番才学用在歪门邪道上，真是可惜了！”

把阵法看透了，谢霖生反而不急于解开阵法。

这阵法中的符文暗示着，一旦解开，绘制阵法的人会有所感应。

谢霖生将想法告诉孙宁，孙宁也同意：“但是，现在该怎么办？”

谢霖生微微一笑：“你看，这间屋子里只摆了个石桌。”

对上孙宁疑惑的表情，谢霖生一边割下一撮头发一边说：

“我想，石桌摆在这里总该有些作用。既然此地是交易的地点，那石桌岂不是刚好用来放尸体？”

孙宁低声说：“把尸体放在那做什么？”

谢霖生并没有回答，他将头发丝放在石桌上，再站远些，调动房间中的灵气像发丝围拢，伪装成普通人身体中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模样。

墙壁后的咔咔声骤然停了。

孙宁抽了口冷气，朝谢霖生的方向靠了靠，四周彻底安静下来。

悄无声息地，一面墙壁缓缓打开。

孙宁极力想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然而凝神望着，只看见黑洞洞的一片。

从黑暗中，缓缓伸出了一只手，它骨节分明、修长，惨白，毫无生命气息的模样。

它呈现放松的姿态，举到半空，便不动了。

孙宁的呼吸和手的动作一起停滞。

忽然，她感觉头顶一暖，抬头，原来是谢霖生揉了揉她的头。

孙宁心想：“我已经成年好几年了。”

但或许是害怕尴尬，她还是没躲开。

墙壁后的手继续往前探，咔哒声再度响起。

谢霖生说：“别怕，只是木偶而已。”

孙宁望过去，的确，那手的骨节，仔细一看，是做的十分逼真的活动关节。

咔哒、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