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暗中,走出来真人那样高的木偶。
木偶在原地站定片刻,用脸朝着石桌上那团灵气凝聚成的人形。
木偶虽然没有被雕刻上双眼,整张脸都是平板一块,但莫名给人一种它正在‘观察’的感觉。
木偶一摇一晃地朝石桌走去,路过两人的面前,只距离谢霖生两个拳头的距离,木偶却熟视无睹,像根本没看见他们。
孙宁脚腕忽然一痛。
木偶踩到她来不及收回的脚腕上,木偶的全部重量落在了上面,也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沉得厉害。
孙宁祈祷着它快点走开。
然而,木偶却不动了,它缓缓低头,若有所感地看着脚底踩着的孙宁的脚。
木偶食指的第一个指节弹开,里面伸出一把刀,在冷色的幽光下亮晃晃。
它试探着,缓缓往孙宁脚的方向刺去。
孙宁想要将腿收回,然而木偶的力气太大,她压根动弹不得。
就在刀尖将要扎进腿中时,孙宁只见一只长腿飞起,狠狠踹在木偶的躯干上,那比成年人重上好几倍的木偶直接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无力地滑落下去。
孙宁:“?”
谢霖生气定神闲收回长腿:“它只能看到灵气,我把我们的灵气都伪装好了,不用担心。你的脚还好吧?”
孙宁:“我没事。这个木偶没事吧?”
谢霖生的力气这么大么?他不是身体虚弱吗?这木偶不会被踢坏吧?要是踢坏了怎么办……
谢霖生:“没关系。我收着力的。”
孙宁:“……”
不是,你刚刚可是一脚把木偶踹飞了?这叫收着力?古人都这么可怕吗?
谢霖生话音刚落,那木偶真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十分人性化地、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
木偶在原地迟疑了半刻,还是往石桌走去。
木偶的动作就像桌上真的有一具尸体似地,它在虚空中摸索检查了一番,然后用指尖上的刀,在空中划着。
谢霖生解释道:“它在分尸。”
木偶的双手在摸索着什么。
谢霖生:“它在找器官。它找到了心脏。”
木偶双手捧着一团灵气,往门外走去。
谢霖生:“走。”
孙宁踉踉跄跄站起来。她的脚刚刚被踩了一脚,这还不是最要命的——这间屋子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朝她压过来。
她只能依靠着自己的直觉,在这片窒息的地方寻找一条可以勉强往前走的路。
孙宁其实更想用爬的,但是谢霖生在这,她要脸。
谢霖生看她能坚持下去,也没有求救的意思,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跟着木偶走去。
孙宁跟在谢霖生后面,走到甬道中的时已经是大汗淋漓,汗水流到眼睛中,她用手背一抹。
她再睁开眼时,看到木偶推开通往地面的门,霓虹光的洪流涌了进来。
谢霖生在洪流里转过头来看她:“跟得上吧?”
孙宁:“必须的。”
·
几小时前被谢霖生吓得魂飞魄散的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摆脱了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在街头迷迷糊糊地游荡。
他又看见了街边的漂亮小姑娘,刚想再趁着酒劲搭讪:“喂!”
两个小姑娘扭过头,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两个小姑娘的恐惧激起他的欲.望,他刚想照常说些调笑的话,又想起了‘鬼’的警告,浑身恶寒,怕‘鬼’又来缠着自己,生硬憋出一句:“厕所在哪?”
小姑娘的表情好了些,给他指了个方向。
白衬衣男人十分无趣地走向厕所,放了个水,在马路上遛弯,心情不怎么好地抽烟。
不让他去招惹女人,生活里少了多少乐子!
这么没劲地走着,白衬衣的男人忽然看到了个清秀的人,顿时脑子都清醒了。
对方很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因而那张不错的脸更加显眼了——皮肤白皙,眼睛狭长含情,眼角下有一颗泪痣,还自带忧郁气息。
虽然对方是个男的。
是男的刚好啊!
白衬衣男人思路瞬间开阔了,不能招惹女的,那就骚扰男的啊!
更何况自己身高又高,又壮,听说男同圈子里1还少,那他指不定又多收欢迎呢。
白衬衣的男人十分自信地走了过去,喷出满口烟酒气:“美女,有没有时间?来陪陪哥?”
对方的面色一直阴沉着,听他说出这么一番话,脸上只剩下惊讶了:“你说什么?”
白衬衣男人说:“来陪陪哥,我有钱。”
顾长明头一回见人敢这样跟自己搭话,表情变幻莫测。
白衬衣男人赶紧再添两句:“我看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感情上面有些挫折?”
顾长明面色一僵,白衬衣男人得意道:“哥劝你一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天晚上,你就和哥聊聊,我给你开导开导。”
顾长明骤然笑了:“好啊。那你跟我来。”
白衬衣男人跟在顾长明后面,嘿嘿直笑,全然不知道他等会面对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