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谷十分富裕，将发光的珍宝放在灯笼中用于照明，因此映照出的光稳定、五彩斑斓。

师父李霁初虽说常年闭关，醉心修炼，对绝大部分弟子不闻不问，但他在出关之后，见的一个人不是师叔或者其他人，而是谢霖生。

李霁初会检查他的剑法、道法学习的情况，三两句话就拨开谢霖生的疑惑，并且指明今后的精进方向。

谢霖生也觉得很神奇，李霁初那么清冷、只在乎他自己的人，竟然会对自己如此上心。

这让谢霖生受宠若惊，又摸不清头脑。

李霁初仿佛知道谢霖生的所思所想，在一次出关之后，他斜倚在卧榻上，对谢霖生说：“你是否觉得，我对你过于优待了？”

谢霖生直说：“是。”

他说希望师父也能去看看其他的弟子，那些人同样期待着师父的提点。

李霁初却说：“我这么做，无是因为我更偏爱你。你合我的意。”

谢霖生倒不肯定师父说的话，只是感谢了师父的厚爱，然后说：“师弟们也有不少天资聪颖的，若能得到师父指点，定能让紫川谷更上一层楼。”

李霁初看着谢霖生，笑了两声：“我的徒弟，只有你一个而已。其余人等，不过是看你喜欢，留下来的挂在我名下而已。”

李霁初的话如此直白，谢霖生不敢接话，好再李霁初揭过了这一茬：“我问你一件事。”

谢霖生说：“师父请讲。”

李霁初：“若是有一日，紫川谷的力量被恶人利用，为祸世间，你待如何？”

谢霖生毫不犹豫回答道：“作为紫川谷掌门首席弟子，我自当与师父一道，追讨恶人，为紫川谷正名。”

李霁初的声音慵懒，徐徐道来：“若有一日，紫川谷同门堕入魔道，为祸世间，你待如何？”

谢霖生：“我自当谨遵师父教诲，担起责任，手刃罪人，助其赎罪超生。”

李霁初的声音陡然提高：“好！我再问你，若是有一日，紫川谷上下背弃祖训，为祸世间，你待如何？”

谢霖生一凛，徐徐抬头看向李霁初，对方看似慵懒如常，身子却微微前倾，双眼熠熠发光。

据说，李霁初通晓天道，是天下与神最接近的人，拥有一双看透宿命的眼睛，很少有人敢和他对视——同样也是据说，和他对视边便被看透了前世今生。

李霁初接着发问：“你待如何？”

谢霖生遵循内心，说道：“我自当担起责任，遵循祖训，将紫川谷中的忘祖之人逐一斩于剑下，绝不循私。以罪人之血，祭祀前辈。”

李霁初微笑：“说得好！谢霖生，记住你今日所言，凡是为祸世间，无论是师父、师弟师妹，都要肃清！从此才对得起紫川谷的传承。

“紫川谷的创立，是为天下苍生卜算命数，寻求大同大道，切莫让我们宗门蒙羞。”

——切莫让宗门蒙羞。

这句话谢霖生贯穿始终。

尚且活着的时候他与洛知秋拼杀，今天见到那一束与紫川谷同源的光，也让谢霖生更加清晰的听到了师父那句话在几百年后今天的回响。

在今天，紫川谷已经不被人所知，故人也悉数离去，世间剩下的紫川谷的人，仅仅剩他一人而已。

可是，谢霖生还是决心，以如今身躯，向那染指宗门道法的罪人举起剑。

以证心道！

出租车缓缓停下，顾长明先下了车，在谢霖生将下车时，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谢霖生：“这一路有点长。”

谢霖生的脚步顿住，慢慢看向司机。

那中年妇女摇下车窗，让夜晚山间的凉风涌进来些：“开了四五个小时，天都要亮了。不过，再长的路，都有尽头。”

谢霖生说：“你很辛苦吧。”

中年妇女笑笑，疲惫里却有着释然：“还好啦。今天你们这一单一百多呢，你们还打赏了一百，一共两百。谢谢你们，我今天回去给女儿买点好吃的。”

谢霖生点点头，一步跨出车外：“那就好。你慢走。”

中年妇女朝着他挥挥手，打开收音机：“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车辆顺着盘山路驶去，顾长明扯着谢霖生的衣角，让他回神，两人往山上走了一小段，一栋月光一样白的房屋从山上升起。

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