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解释：“……那东西是跛脚道士的，跛脚道士死了，那谁先拿到就是谁的。”

谢霖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东西给我。”

小偷：“在我衣服口袋里。”

谢霖生伸手摸了摸，并没有，于是抬起眼看他。

小偷：“应该是太急，记错了。在我裤子口袋里。”

谢霖生又找了找。

小偷忍不住笑：“你别挠我。”

谢霖生瞪他：“符纸在哪？”

小偷：“在手里，手里。”迎着谢霖生的目光，他把手摊开，里面果然有一张符纸，“看。”

小偷的目光一直落在谢霖生的脸上，若有所思。

他看着谢霖生急切地展开符纸折，皱起眉头，问道：“还有一半呢？”

小偷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泉石拿走了，你找他要。”

谢霖生拿起剑，在小偷的脖子上比划，小偷缩着脖子躲避着剑的锋芒。

可惜他的两只手都被粘在椅子上，动弹的空隙有限，脸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小偷说：“我没骗你。”语调里有微不可察的哆嗦，眼神害怕，但又兴致盎然。

谢霖生没说话，上下打量小偷一阵，确认了他的身上没有留下和这符纸类似的灵气，但他仍没有收回剑。

谢霖生问：“你为什么要拿这符纸？”

小偷：“我才该问你这个问题，”谢霖生的剑尖往前一送，小偷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你我看你一点活人气都没有，是活尸吧？活尸不是被玄学管理局管着，怎么还来和我抢符纸？”

谢霖生继续施压：“阁下有空关心这一点，还不如关心自己的性命。”

小偷：“怎么，根据我回答什么，你还要放我走？”

谢霖生不置可否。

小偷翘起二郎腿，谈起自己来，他镇定从容许多：“那我告诉你。最近很多地方灵气动荡，平静的日子没几天了，可是玄学管理局除开泉石都是废物，人多眼杂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混进居心不轨的人，而泉石性格急躁，早晚要出事，这样的话，还不如我去把事情调查清楚。”

谢霖生听他自命不凡的论调，忍不住说：“那你刚一出手，就要折在我的手里。”

小偷倒是坦然：“折便折。应做如是观。”

谢霖生将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应做如是观，出自金刚经，大意为：可以允许、感知一切发生，抛弃恐惧等杂念，内心不动摇。

谢霖生见小偷忽然微笑，心中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钟，小偷又像先前一样忽然消失，两张符纸飘然落在长椅上。

谢霖生挥动辟寒，他收着力，让剑气不至于要对方的性命。可是他斩了好几次，都没有碰到对方的实体。

这会谢霖生终于焦急，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他跑了？

一阵疏朗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用试了，你碰不到我。活尸，我看你也没有恶意。刚才在别墅里，我见到你尽力救泉石；你被我挑衅几次，也能抓大放小，不让怒气冲昏头脑；刚刚你挥剑的时候，也没想杀死我。我只要调查清楚这符的来源就行，至于你要做什么，我不关心。

“不如我们两个合作？我看你行走在世界上，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恰好我能提供点帮助。你呢，看起来能帮忙解决不少麻烦。”

谢霖生倒没急着拒绝。

他不想伤害好人，但也不愿意只相信这个小偷的一面之词。如果放着这人不管，反而让谢霖生担心他再做出一些害人的事，不如就说是合作，和这个人同行，观察他的所作所为。

谢霖生于是收起剑：“好。”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的雾气凝成了人形，穿着素净的年轻男人轻盈落到地面，手拿佛珠，朝着谢霖生双手合十鞠了一躬：“阿弥陀佛，见过施主，小僧名叫唐默成，法号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