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长仔细地看着那一潭幽深的水，耳边有蚊子的嗡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在空中一捏，耳边顿时清静。但这时他又感觉到头发被风吹得挠着他的脖子，他理了理头发。就这么在湖边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们看错了，手杖或许根本没有被投入水中？

周永辉埋头布置着阵法。

“真安静啊。”王局长感慨道。他点燃了烟，衔在嘴里。

烟灰落在水中，吸引一条鱼探出水面，嘴巴张合把烟灰吞进肚里，又一口吐出来。

周永辉乜他一眼：“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

王局长哼哼两声：“我可不能紧张。我紧张了你就得慌，”他拍了拍自己旁边，“来，坐。”

周永辉神情紧绷地说：“我不坐。”

“也好，你站着和我坐着差不多高。”王局长在周永辉头顶比划一下。

周永辉一巴掌把他拍开，瞪着王局长想要表现出一副凶恶相，斥责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说：“你个老了也没正形的。”

“好好好，你最正经。四十岁的大叔顶个小孩脸，一脸深沉地走来走去。”

“唉，真想让局里的人来看看局长无赖的嘴脸。”

王局长忽然大喊：“啊呀！你看那边！”

周永辉浑身一震，反手到背包里掏东西，朝王局长指的方向看去：“什么！？在哪？”

水面平滑如镜，好像比刚才更幽深了。

周永辉找了半天，没看见特别的情况，转头看到王局长一脸坏笑。

“哪有人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周永辉气急，想一脚给他踹过去，但硬生生忍住了。他默默和王局长拉开距离，在桥边坐下，两只小腿悬空。

王局长正色道：“放轻松啊，你这么绷着，等会哪有力气。又不是当狙击手一击致命，我们拖住就是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拼命。”

“什么叫万不得已？”

“你答应我就是了！”

周永辉叹了口气，没脾气地说：“跟你一起干活真是折寿。”

“啊呀，别这么说，赶紧呸呸呸。你听我的，还能再活百八十年……”

周永辉的脚忽然一凉，他低头一看，见湖水肉眼可见地往上涨，他唰地弹起来，大叫道：“来了！”

桥面被湖水顶起，剧烈地晃动着，王局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笑得难看：“还真是个大东西。”

话音刚落，桥在两人中间硬生生折断，王局长的那一头快速下陷，王局长举起手大声说着什么，眨眼间就被湖水吞没。

“王青！”周永辉瞳孔一缩，快速催动刚才布置的阵法，金色的光辉在符纸上闪动，化作游鱼钻入漆黑的湖水，周永辉瞪瞳孔也变成金色，上下左右快速闪动。

“咳咳！咳咳！”一团被黑雾包裹的人影在波涛汹涌中沉沉浮浮，听咳嗽声那正是王局长。

周永辉的眼神一凝，金色游鱼朝王局长涌去，拧成一股绳索，将王局长缠住，向岸上猛地一抛。

王局长被扔到半空时，双手猛然刺破缠在身上的黑雾，抓住黑雾的边缘艰难地撕开、剥离。

王局长背部着地，翻滚两圈卸力，摸了摸鲜血淋漓的脸，笑着吐了口唾沫，拒绝了周永辉扶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差点把我一口吞了。”

黑雾在半空不规则地尖啸、扭动，汇聚成一个扭曲的、没有皮的人，声音嘶哑：“好痛啊……好痛……泉石在哪？”

王局长：“你猜？”

那玩意眼珠一颤，忽地在原地消失，水面缓缓下降。

王局长不敢松懈，拿出一张符纸，紧紧盯着它消失的位置。

不见了？

王局长感觉到耳后有细微的气流吹来，他微微侧头，充满血丝的眼睛占满了所有视野。

“不好！”王局长的身体作出向后退到动作，但电光火石间，它的速度显然更快，肚子上张开了一只血盆大口。

王局长的半个身子都在它的嘴里，王局长却把身体一拧，将手臂主动向前一送，这样一来他只有手臂会被它咬上一口。

手中的符纸还能把它门牙给崩掉。

“比我想象的更难解决啊。不过用一只手换一条命，还算值。”

余光中，周永辉从背包里拔出一把长枪，也不知比成年人还高得多的枪是怎么放进背包里的。

面对邪祟没能让他动容，可是看到周永辉拔枪的这一幕却让王局长焦急起来：“周永辉，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周永辉却置若罔闻，口中念到：“流景真君，弟子有言，请降神听。愿资我寿，换我神杀。”

时间的流逝变得缓慢，王局长和邪祟的行动像慢动作。

王局长：“周——永——辉！你——”

长枪却还一样迅速，闪电而至，贯入邪祟的口中。

“———你他妈的我不是叫你不要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