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放松，而是更加沉郁，直到他感受到背上的人轻轻动了动，才浮现温和的神色。

“霖生，你醒了？”

谢霖生睁开了眼睛，周遭的白色让他目眩，差点以为到来生了，赶紧闭着眼睛，用手指触碰顾长明的脸：“长明？”

“嗯。”顾长明瓮声瓮气。

“真君放你走了？”

“是的。”顾长明说话时，干燥的唇擦过谢霖生的指尖。

“受伤了吗？”

“没有。”

谢霖生惊道：“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顾长明得意道：“我自有办法。”

谢霖生难以置信地用灵气上上下下把顾长明“摸”了一遍。

顾长明：“有点痒。”

谢霖生确定顾长明身上的确没有伤口，才将灵气收回来，微笑。

他没有去问顾长明究竟对真君说了什么。他确实对此很好奇，但也知道每个人，尤其是修行的人，都有不能对外人说的秘密。

顾长明说：“反倒是你……”

谢霖生快速说：“我没事。”

“我的灵气太过污浊，给你用反倒是害了你。要不你吸收那道观石碑下的灵气？”

谢霖生断然拒绝：“那些是我同门魂魄凭依的灵气，我绝对不能用。你不用担心我，这点伤势我还可以承受。”

顾长明没再说话，他逐渐学会了沉默。

白色的光芒逐渐消散，意味着神明的意向回归到原本的位置，世间万物又有了颜色，暖色的阳光从窗外照耀两人的身影。

在他们的两旁，瘫倒着满地的毫无生气的工作人员。

显然，他们的魂魄被王秋敛当做了祭品献给了衔桥司渡真君。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吵闹声，睽违已久的嘈杂让谢霖生生出了笑意。

“孙宁，你别进去，你进去就死了，小僧可救不了你！”

“你放开我，我不是进去，我只是走进点看看。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啊呀，你这样子哪像是知道？要是等会谢霖生出来了看到你不在，得把小僧骂死！”

当顾长明走出大门的时候，只见两人扭打成一团，唐默成勒住孙宁的脖子，孙宁则向后猛踢唐默成的小腿，看样子都没放水。

唐默成嗷嗷大叫，手往前一指：“孙宁，你看！”

孙宁趁机将唐默成来了个背摔，抬起头来恰好看到了谢霖生和顾长明，愣了片刻后马上朝两人跑来，紧张地问东问西。

唐默成瘸着爬起来，呲牙咧嘴地聚在旁边。

“你们没受伤吧？”

“我没事，霖生不太好。”

“我去，这都没事，命硬啊。”

顾长明早在出门之前就在身上缠上了一层黑雾。在唐默成说这话时，黑雾带有情绪地扩大一圈。

唐默成立刻狗腿道：“我来帮你扶。”

顾长明和谢霖生同时：“不用了。”

唐默成一点也不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脑袋。

顾长明：“孙宁，你现在就通知其他人来收拾残局，看看星途娱乐里还有没有活口。另外，不要把王秋敛押到玄学管理局，关押他的地点我来定。”

孙宁立刻干练地遵照指示来行动。

顾长明还想说什么，忽然抬头看向半空，谢霖生出声提醒：“附近有人。快去看看。”

顾长明将谢霖生交给唐默成，一群纸人四散开，顾长明眉头紧皱，朝南方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