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芷轩越说越起劲儿,最后神秘兮兮地问江暖道:“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幼儿园还是小学那阵儿,也是像现在一样,每次上学放学的时候有好多老师警察围着,那个时候不是发生了很多儿童被拐案件吗?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的。”
“……所以你觉得,最近也发生了儿童被拐案?”
江暖一直能感受到身后乔奕清的注视:阴冷,专注,让人不知所措。
江暖:“可是没有报道啊。”
“被压下来了呗!就跟河山一样。”
一提到河山这个名字,甚至无需江暖想办法打断,吴芷轩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话头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低迷下去,肩膀微微塌陷,眼神黯淡,方才还鲜活的神情瞬间褪色。
此刻的吴芷轩活像一只被锯了嘴的葫芦,沉默地沉浸到自己的悲伤里。
江暖见状心下明了,便也咽下了原本想追问的话,只是轻声安慰了她几句。吴芷轩点了点头,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课间的喧嚣渐渐平息。江暖刚俯身,准备从书包里翻找出下节课的课本,却忽然动作一顿。
一种被凝视的微弱触感,如同蛛丝般轻轻拂过她的感官。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精准地投向身后乔奕清所在的方向。
然而,这一次,她撞上的并非那双沉静幽深的眼眸。
在她右边的座位上,杨墨晴侧过身子,正对静静地看着她。
江暖有些不自在:“……马上要上英语课了,你怎么了?”
杨墨晴还是默默地盯着她。
江暖好心地将自己桌上的英文报纸打开,往杨墨晴那里推了推,“抓紧时间看一眼吧,要不然老师问你答案在哪段哪行你又不知道了。”
“阿暖,你们刚才聊的儿童拐卖案,我有印象。”
江暖默默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是啊,杨墨晴怎么会没有印象呢?
他们是发小,从小两个人就缠在一起玩。她被救出来到疗养院住了一年,杨墨晴对这件事不可能印象不深刻。
只是在她回来后,不止周围的邻居,就连李奶奶和杨墨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起她差点被拐卖的事情。
姥姥一定是跟邻居打招呼了,说她因为记忆太痛苦选择性遗忘了。
而杨墨晴大概也是被李奶奶多次提醒过吧。
只是现在为什么杨墨晴突然提起这件事?他并不知道她想起了被拐时候的记忆吧?
——最起码不是平常的杨墨晴会做的事。
“昨天我去看奶奶,跟奶奶同一病床的老太太的孙女被拐了,奶奶听着也很伤心,不知不觉就跟我聊起了过去的儿童连环诱拐案。”
杨墨晴眯起眼睛,看向视线左前方正在写着报纸的乔奕清。
“阿清,你有兴趣吗?”
“没有。”
“胡说,你从刚才开始一直盯着阿暖看,那叫一个入迷,恨不得把她的脖子给看下来。”
江暖和乔奕清的身子同时顿住了。他们保持的默契被杨墨晴无知无觉地给挑开了。
“好吧,我有兴趣。”乔奕清合上报纸,报纸揉搓的声音落在江暖的耳朵里像是他此刻烦闷心情的具象化。
“你知道十几年前的拐卖案吗?”
“知道。”
杨墨晴上下打量着乔奕清:“很清楚?”
“比你清楚。”
似乎是被杨墨晴方才的轻佻语气激怒了,乔奕清的回答有些呛人。
“那阿暖呢?对当年的拐卖案有没有印象?”
杨墨晴又转向江暖。
“我只是听姥姥提起过,我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这样啊。”
杨墨晴认真地看着江暖,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从江暖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下意识抿紧又松开的嘴唇,从她试图维持平静却略显僵硬的脸部线条,到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书页边缘的小动作……
“……阿暖你记不得的话,真是太好了。”杨墨晴的语气里满是欣慰。
江暖认为杨墨晴是对自己十多年前差点被拐的案件心有余悸。
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害怕她会被嫌疑人报复。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江暖自开学来遇到的糟心事实在是太多了,易徐,蒋伟……
加上最近发生的拐卖案,杨墨晴对她担心也无可厚非。
但是江暖听着杨墨晴和乔奕清的对话,总觉得,还有其他的原因。
杨墨晴笑了一声,“那这样的话,阿清要不要来帮我一个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