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奕清:“什么忙?”
“跟我一起调查当年的儿童拐卖案吧,当然,阿暖也一起。”
“怎么突然想起调查这个了?”
“现在技术这么发达,监控摄像头到处都是,想要找到蛛丝马迹可比十几年前容易多了。现在警察调查新的案件,没有精力去调查过去的案件。咱们可以帮忙啊。”
江暖忍不住吐槽:“杨墨晴,你是不是太闲了啊?”
“实不相瞒,”杨墨晴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架势,“我最近看探案小说很上头,正想学着书里的大侦探,去现实中寻找嫌疑人伸张正义呢!”
他的豪言壮语刚说完,就被江暖和乔奕清两道沉默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无形的压力之下,他瞬间败下阵来,肩膀一垮,吐露了实情: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是我们小区b栋301的张叔他儿子,周末去乡下玩,居然一眼认出了人家地里种的罂粟苗,回来后就得了一张警察局颁发的奖状,可神气了!”
他绘声绘色地说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随即又变得有些沮丧。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就我那破成绩……简直是没眼看。我就想着,要是我也能得个奖状什么的,是不是就能让奶奶放心一点,高兴一点?”
“难道你觉得调查案件比学习还容易?”江暖听得有些无语。
杨墨晴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伸出双臂,左右开弓,一把揽住江暖和乔奕清的脖子,用力往自己这边一带。
三个人的脑袋瞬间凑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圈。
“但很有趣啊!”他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兴奋,“而且是我们三个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江暖和乔奕清都愣了一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暖心中微动:虽然她已经将线索告诉了梁警官,但乔奕清和她毕竟是当年那起事件的亲历者。
如果让他们这两个当事人能接触到更多信息,凭借他们对案件的特殊直觉和联系,或许真能发现警方忽略的盲点,对破案有所帮助。
“好吧。”江暖率先松口。
乔奕清看了她一眼,也点了一下头。
于是,三人约定,周末一起去图书馆,从那些尘封的旧报纸和档案室里,寻找可能与当年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城市的另一端,梁霖正埋首于成堆的卷宗之中,试图从那些泛黄的纸页间找到蒋凡阁和十几年前尘封的儿童诱拐案有关的证据。
然而,他的调查很快被打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与江暖分别后不久,他被他的师父陆川一纸调令,直接抽调进了“青鸾市系列儿童失踪案”专案组。
这仿佛是命运对他开的一个玩笑。
幸运的是,他得以进入全市警务系统的核心,接触第一手的现场资料和侦查技术。他抱着一丝希望,或许能在这些近期发生的案件中,捕捉到蒋凡阁可能留下的与过去手法相似的蛛丝马迹。就如江暖所说,这是可以接近真相的一个机会。
不幸的则是,专案组的目标明确而急迫——破解近期的连环失踪案。
所有的资源、人力和侦查方向,都像探照灯一样,被强制聚焦在眼前这片有限的区域。
作为组内一员,他必须服从整体部署,这导致他再也没有额外的时间和正当的理由,去仔细探究蒋凡阁在失踪案中扮演的角色。
他手握最新的现场报告,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角落里那箱属于十几年前的档案。
这与他,与江暖所期望的方向简直是背道而驰。
明明真相的轮廓已在眼前若隐若现,他却不得不暂时背过身去,这无力感比单纯的调查受阻更让他感到焦灼和窒息。
可即使如此,梁霖还是将他的想法告诉了陆川。
“你认为蒋凡阁与最近的儿童被拐案有关?”陆川抬起眼,目光如炬,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梁霖。
“是!”梁霖回答得斩钉截铁,他将一份银行流水记录推到陆川面前,“我查过了,蒋凡阁在九月初,也就是系列失踪案开始的时间点,有一笔来源不明的款项直接打入他的个人账户。他正是用这笔钱,才给蒋伟交付了医疗费。时间上的高度吻合,让我有理由怀疑,这笔钱就是他参与拐卖儿童的报酬!”
“一切都要有证据。”陆川沉默了片刻,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自己这个满腔热血的徒弟,一字一句地提醒,“怀疑,不能作为立案的依据。”
“……我会找到的。”梁霖抿紧嘴唇,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苍白无力的报告,几乎是带着一股怒气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
陆川看着还在震动的门板,深深地,疲惫地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陆川。”他压低声音,“麻烦你们组,帮我秘密调查一个人最近的行踪,所有细节我都要……”
事实上,梁霖的急躁并非毫无缘由。
近期,不止市区,本市农村地区接连发生儿童失踪案,紧接着,城里一个女孩也莫名消失。这很难不让他将矛头指向有前科嫌疑的蒋凡阁。
然而,陆川那边调查反馈的结果,却给了梁霖一盆冷水——前几起农村孩子失踪案发生时,蒋凡阁均有不在场证明,人证、监控俱全,嫌疑基本可以被排除。
“那也只能说明他跟农村的案子无关!”梁霖找到陆川,据理力争,“不代表城里的案子也跟他没关系!而且,十几年前的旧案,也全都是发生在城里!”
“梁霖!”陆川的声音陡然加重,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锐利而沉重,“我们现在是在争分夺秒!黄金救援时间只有这么多小时,孩子一旦被转移出城,找回的希望就会变得渺茫!我们没有办法,将宝贵的、有限的警力,长时间、大规模地倾注在一个目前只有嫌疑的人身上!”
他看着徒弟不服气的眼神,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可以给他立案侦查的前提,只有两个——你能找到他的犯罪动机,或者,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
他拿起一份文件,递向梁霖。
“除此之外,我无能为力。你再好好想想吧。”
梁霖无力地垂下头——难道,蒋凡阁真的没有一点嫌疑吗?
戴着鸭舌帽的付玫压低了帽檐,她混在了街角的人流里,目光牢牢锁在不远处的蒋凡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