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荔枝觉得胡薇这对象,或许其他条件都很优越,但就这条,修养就没跟上。
黎想没有接话。
张荔枝侧头看了一眼,黎想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轻盈均匀,显然已经睡去。
“黎姐,你睡着了吗......”荔枝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没有得到回应,但感受到黎想双臂紧抱微抖,似乎是很冷。
于是张荔枝蹑手蹑脚地将自己的外套小幅度动作脱了下来,展开后轻轻盖在黎想身上。
车子停在烟城地府牌坊。
黎想下车后声音有些发涩,脚步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我有点累了,先回公寓休息了。”
张荔枝看着黎想远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能是脸色不太好,担心回来路上着凉。
调休的两天,过得还算清闲。
但从员工公寓出门到上班的这段距离,张荔枝总觉得与平常的氛围不太一样。
沿路的散鬼或在交头接耳、或在窃窃私语,有些信息还是飘进了张荔枝的耳朵里。
“潍州的流感好多人中招了诶......”
“是吗?我还有潍州的朋友呢,我得赶紧通知我朋友做好防范。”
“没用,都封城了。”
......
张荔枝闻声色变。
关键字很多,潍州,流感,封城?
想起黎想在车上蜷缩发冷的样子,不免有点担心,连忙抬起左手手腕,黑曜石手链弧光亮起,尝试给黎想发感应信号,但半响未得到回复。
加快脚步来到了“人杰地灵”牌坊处,抓到一个执勤的小阴差就问,“看到黎姐了吗?”
“黎判官啊,从昨日就没见过她了。”
张荔枝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转身就要往回跑去,至少先去黎想的公寓住处看看!
但还未出牌坊,迎面撞见一群人匆匆向她走来。
领队的人物未曾见过,但身后的女孩张荔枝熟悉,是阴曹司的小雅,小雅身后还有三个随行阴差。只是所有人都戴着口罩,做着防护。
张荔枝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领队的男子一个手势,身后一名阴差上前一步,举起一个小瓶子,直直对着张荔枝喷出一道水雾。
雾气冰凉,混合着难闻刺鼻的味道,张荔枝本能地别过脸,呛了几下摆摆手。
“咳咳......什么这是......”
“不好意思,惯例消毒。”男人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
小雅开口询问,“荔枝,你是不是和黎想去过潍州?”
张荔枝顿了顿,“是,我们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婚礼。”
领队男子像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小雅在一边解释着,“潍州出现一种新型病毒流感,感染性极强,初步判断存在潜伏期,所以现在很抱歉,需要你配合检查。”
又是潍州......病毒......
来不及再次惊讶,张荔枝仅靠几秒钟就消化了这个信息,“好,我知道了,但是我现在还有点事,可不可以让我先去......”
先去找到黎想,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不可能,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领队男子的声音犀利强硬,“你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病毒,必须马上隔离。”
张荔枝全身一凉,小雅见状介绍,“荔枝,你不用害怕,这是我们阴曹司的外勤洪班长,都是自己人。”
洪全,洪班长对张荔枝以命令语气道,“你的灵器请上交。”
张荔枝一听,下意识将左手背到身后,“我会配合隔离的,但是灵器......不能给你们。”
失去灵器等同于失去对外界所有的联系,她还不知道黎想的状况怎么样。
洪班长没有接话,只是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阴差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张荔枝的胳膊。
“你你们,放开我,我又不会逃跑,啊——!”
一道火辣辣的痛感从手腕炸开,张荔枝在挣扎中,被不知道哪个阴差暴力取下手链,划伤了手腕。
小雅见状立刻忧心如焚,“洪班长......”
但洪全毕竟是阴曹司派的责任人,小雅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转头劝张荔枝,“荔枝,黎想已经感染了!正在隔离观察,你要听话配合,别让我们为难,好吗?”
张荔枝的两条胳膊还在被阴差扯着,听到小雅说黎想已经感染了,大脑瞬间绷紧,指节发凉,忐忑不安。
身体软了下来,看着小雅乖乖点头。
“绑上,先关炼狱一层。”洪全指示。
两个阴差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锁魂绳,一圈圈缠绕扎紧。
锁魂绳是炼狱里用来关押恶鬼时,用来控制恶鬼四肢的专用绳子,特殊材质注入灵力加工而成,一般小鬼挣扎不开。
绳子勒得很紧,缠绕时触碰到刚才被划伤的伤口上,张荔枝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但忍住没有出声,丝毫不敢乱动,因为绳子来回磨得肌肤如撕裂般痛痒难耐。
“洪班长,关炼狱是不是太严重了,毕竟那是恶鬼呆的地方......荔枝只是还在观察期......”
小雅听到洪全要把张荔枝送去炼狱隔离,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那你说个地方?传染别人怎么办?这责任算谁的?那帮恶鬼可不怕,换句话说,就算被感染了,也是罪有应得了。”
小雅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荔枝就这样被带走,阴差毫不留情地推搡着她,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被粗硬的锁魂绳反复摩擦。
她没有跟上去,转过身奔跑了起来,她知道这时候谁能帮到张荔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