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司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来接替唐木班的戒睿看到气喘吁吁的小雅,告诉了小雅大家都被贾局长紧急召去开会了。
扶着门框休息时,路期第一个从贾亭西办公室里出来。
小雅一见到路期,下意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整理了发梢与衣襟,小跑到路期面前
。
“路判官,你们办公室的那个小姑娘,就是张荔枝......”小雅只说到了名字,路期似乎已经参透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在哪。”
“被洪班长带去炼狱一层......”
小雅的话音还没落,路期已经消失在她的面前了。
炼狱一层的牢笼门是一半钢化透明、一半磨砂,一部分从外面能看到里面,另一部分从里面也能看到外面,磨砂区域又保证了部分空间的私密性。
洪全抬手一挥,玻璃门向两边滑开。
他特地给张荔枝安排了一处安静空间,算是炼狱里相对舒适的环境了,周遭没有其他怨气深重的恶鬼。
张荔枝虽有恐惧心理,但也乖乖地走了进去。
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墙壁、地面都是没有温度的暗灰,她在想,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会忘记外面世界的颜色吧。
离开了灵器,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疼,血色浸染了绳子的一段。
洪全简单交代:
“固定时间会有人给你送餐,门上有呼叫铃,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铃,会有人陪同。”
张荔枝点点头。
说是陪同,实则就是监视吧......
来到这里,意味着不再有任何自由。
玻璃门在缓缓关上,洪班长协同三个阴差检查好周围环境后预备转身离去。
但此时,另一道声音,从天而降,突破性传来——
在门将要合上最后一丝缝隙之时。
宛若空气被破开的声音,一道流水般的巨大绸缎身影,伴随着黑色灵气凭空出现!
身影清晰显现,腰身细瘦紧致,冰冷的下颌,修长的手臂,连同手腕凸起的骨关节都在发力,黑色光晕将牢笼门重新打开。
“路期......”
张荔枝的嘴唇微微张开,音节卡在喉咙,带着颤音轻轻叫了一声。
洪全脸色突变,“路判官,请你别让我为难。”
路期似乎听不到洪全的警告,无视洪全,径直穿过被他用灵力打开的玻璃门,走到张荔枝面前。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的手腕上。
再次抬手,灵力如利剑将锁魂绳斩断。
眼帘低垂,看到她的伤口边缘血迹干涸,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没有说话,握住她的手腕,动作很轻。
道道灵光落在张荔枝的手腕上,在这暗灰色世界里,形成唯一的暖色光晕,直到伤口一点一点地愈合。
路期才松开了手。
张荔枝的眼眶泛红,上一分钟的心死,胆怯,在这一分钟被路期解救、释放。
“跟我走。”
“你不能带走她!”
洪全涨红脸,克制着情绪警告路期,“你应该知道,这次的病毒的严重性,无法预料潜伏期的时限,我们阴曹司要对整个烟城地府负责,黎判官已经感染,张荔枝灵力低,又接触过潍州的人,所以必须隔离观察。”
洪全继续一字一句地威慑路期,“还有,路判官,我劝你也做好防护。
张荔枝蓦然一惊,连忙向后退了两步,与路期拉扯开距离。
这个下意识动作被路期霎时察觉。
“她是我们判官司的人,我的人我会负责,还有,”路期持续带着冰冷的疏离,微眯了下左眼,对洪全伸出一只手,“灵器,给我。”
路期料到了张荔枝的手链在洪全身上。
洪全忍够了,尤其是判官司的人,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这么嚣张的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对他的警告视若无睹。
“姓路的,你他妈是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吗?你是个判官,不是个地痞无赖!我好歹辈分长你,你还他妈教我做事?”
“给我。”
路期依旧俊脸无温。
“你,行,你不把我放在眼里,难道也不把贾局长放在眼里了?”路期的冷峻与漠然,惹得洪全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质问。
张荔枝惶恐不安地看着二人,阴冷的空气加剧了她的呼吸节奏,她拎得清现实,路期这样绝不是明智之举,即刻妥协,但也仅仅只敢向前一小步,“路期,你听我说,我现在的确是个危险人物,我们不要违抗规定,好不好?”
又转头面对洪全,“洪班长,灵器你可以放心交给路期,我不会要回的,以他的原则也不会给我,我一定会听话,好好配合隔离。 ”
张荔枝的屈从让洪全脸色稍有缓和,同时也是得了一个台阶。
“路判官,你我各退一步,我可以不追究你干扰我的工作,不然别怪我上报贾局长,记你个重大违纪。”
“是谁让我的爱将违纪了啊?”
人未到声先到,贾亭西的声音传来。
走到之时,可以看到他也戴着防护口罩,身后跟着同样戴口罩的戒睿。
贾亭西开完会后不见路期人影,刚好从小雅那里得知了此事,于是特地赶过来看看张荔枝的情况,毕竟判官司刚倒下了一个黎想。
贾亭西走到路期面前,脸色微变,“......你别仗着自己灵力高就任性,给我回去戴上口罩,你想跟小女鬼殉情别连累大家,胡闹呢!”
张荔枝和路期在听到“殉情”一词,都一瞬间失去表情管理2秒钟,清了清嗓子低头,以缓解尴尬。
洪全开口,“贾局长,路判官兴许对我有点意见,但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工作和大家的安全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