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你洪哥不高兴了?不小的人了,懂点事,你洪哥这都是防疫最有经验的老员工了,一切就按他说的做。”
“我不能让判官司的人受到伤害。”
路期依旧低温语气。
“我知道你们判官司的孩子都感情好,那小周也是,开完会放下笔记就去找小黎了,我话都没交代完呢,服了你们这帮年轻人了。”
贾亭西拍了拍路期肩膀,继续道,“没有人会为难这个小女鬼,她也是我的人,谁敢动她?但规定就是规定,到底有没有感染我们现在不知道,你自己也要和她保持距离,如果你真被传染了,就现在这个局势,谁有空管谁?”
贾亭西说的没错,一个黎想已经够让判官司乱成一锅粥了,再来一个感染者,判官司可以不用运行了。
张荔枝此时已经满脸愧疚,既担心黎想,又怕连累到路期,“贾局长,我会乖乖隔离的,是路判官一直很体谅下属,才引起的误会。”
转头又支支吾吾地对洪全表示抱歉,“洪班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洪全头一撇,也算不予计较了。
“小女鬼,你比你领导懂事,行了散了吧,都该干嘛干嘛去。”
贾亭西话说到这了,洪全虽然憋着一股气,但也勉强压了下去。
张荔枝最后戳了戳路期,口型演示:我没事,快走叭。
贾亭西回头给路期使了个眼色,路期只好暂时跟随他离开。
贾亭西瞄着路期,发出一句人生疑问:“我怎么不知道,你很体谅下属?”
“得您真传。”
“......”
门是轻轻被推开的。
尽管周渡来时是仓皇失措的,但靠近组织上专为黎想准备的隔离病房时,他放慢了脚步,平复了呼吸。
在门前拉上了口罩,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沉稳冷静。
外屋堆放着专业的仪器设备,做了专业隔音,黎想躺在里屋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脸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干裂起皮,乌黑的长发随意散在枕头上,独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周渡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温和的毛巾,指尖泛白,抬手想要擦拭黎想的额头,又颤颤放下......
前世,他也是这样面对着那些病毒感染患者......
他们的家属无力地抓着他的手,你是医生,你要救救他......
他的报告一遍一遍递交,感染者一个接一个地离去......
直到最终自己也躺在了病床上,才感叹,一个没有话语权的普通人,在生活中,有太多无能为力的时刻了......
需要多少勇往直前的“死士”,撞到头破血流,才能换来一丝慰藉、一段后路。
咚咚咚——
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将周渡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只见路期带着一女子进门,路期侧身,女子姿态括约,曲线玲珑,生的艳丽从容。
正是蒋绿衣。
周渡的眼眶有些发涩,像在漫长不见天日的黑夜里迎来一束光亮。
认识蒋绿衣的都知道,她是路畅在天堂的同事兼好朋友,除了本职工作外,蒋绿衣在天堂还辅修疗愈护理技能。
天堂并不是没有疾病,而是有了蒋绿衣等无私选修疗愈功能的志愿者,所以一般的病况都可以完美治疗。
但这个过程也耗费自身灵气。
而天堂人来到地府,本身就是一件消耗灵气的事。
所以见路期将蒋绿衣请了过来,周渡眼中光芒闪烁,每一次眨眼,都似乎有了力量。
蒋绿衣朝周渡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径直走到床边。
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琉璃瓶,瓶子小巧精致,里面装着琉璃液。
她将瓶身倾倒,倒出小部分液体在黎想额头处,随后发出耀眼光芒,液体颜色由浅变深,一点点渗入黎想皮肤。
黎想微微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
“放心好了,她不会有事的。”蒋绿衣感受得到周渡紧张的情绪,忙安抚着,“只是感染了一种HXR热病毒,许是通过飞沫、唾液之类接触传播,不是什么难治之症,倒是会有几天潜伏期,但灵力高点的也不会轻易被传染。”
蒋绿衣接着说,“不过我在地府无法释放灵力,只能用它,”摇了摇琉璃瓶,“需要你们的配合,帮她把温降下来。”
“那是自然,你说,安排我做就好。”周渡回。
“琉璃瓶每日的能量有限,今日是不行了,未来三日,我每日都会来,加上你们的灵器配合,我想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蒋绿衣转头,眼神浅浅地追随着路期,“只是可能,要麻烦小路未来几日屈尊接送我一下了。”
“应该的,是我们有求于你。”路期点头回应。
天堂的人来地府需要报备好几道流程,极其繁琐,并且由地府派人全程陪同保护,防止被恶鬼误伤等意外。
前有柳徘徊的事故后,这项规定变得更为严格。
蒋绿衣离开后,周渡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一点,也是此时想到了张荔枝。
“荔枝妹妹,她没事吧?”
“放心吧,她有我。”
路期在周渡面前彷佛没有什么好避讳的。
周渡目光凝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他知道路期这个人平时没什么话,看似疏离,但总是愿意默默地为身边人去做,内心总会如太阳般散出热忱的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