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所措地看着趴在洗手台吐了一次又一次的母亲,抬起手放下一次又一次,最后我只是把纸巾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边。
母亲捋了一下乱掉的头发,低头看了我一眼,突然给了我一巴掌,我被打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真是让我太丢人了,我许静宜的儿子,是个哑巴,说出去我都不好意思!”
对不起,妈妈。
我跟着她走到了路边,她招着手,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上去。”我听话的往里钻,刚坐下来门就被关上了,我连忙看向车窗外的母亲,母亲冲司机说了地址付了个钱扭身走了,我死死抓着自己的手指。
“这个点正好赶上晚高峰哦,有点堵车,可能要晚点才能到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向我,我只好指了指我的嘴巴然后摇了摇头。“耶?你是个哑巴?”我点点头,他继续说着:“看着不像哎,天生的吗?”我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司机半信半疑地看着我脸上那一片红晕,从旁边盒子里掏出了两颗糖果递给了我,然后冲我笑了笑。“吃点甜的会好很多哦。”我用力摆手,他还是强硬地塞给了我,我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颗牛奶味的糖果。
下了车,我迷茫地看着这里一栋又一栋的房子,该,往哪里走?恐惧占据我整个身体,我害怕地躲着路人的目光,我想走,可脚下就像被灌满了沙子一样重的我抬不起来。终于,我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你好,请问一下,我找不到家了,我该去哪里?
那人害怕地躲开了我,他听都没听我的语言扭头就走,我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你是哪栋的?”我摇了摇头,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还算和善的大叔,大叔看我这样皱起了眉头,“那你知道家里人的号码吗?”我再次摇了摇头,大叔彻底没招了,只好再跟我确定一下我真的住这个小区,我连忙点头,他叹了口气,让我先在这里坐着等家里人来接。
我等啊等,等到外面那只流浪猫都抵不住睡意趴在台阶上睡了起来,家人,没有来找我。
“你家里人怎么回事?这么大个孩子不见了都不知道吗?这都半夜一点了。”那个大叔大声骂着,端了一碗泡面给我,我又摆了摆手。“拿着,凑合着吃一口,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吃。”我接了过来,热乎乎的雾气熏得我又要掉眼泪了,我连忙把头埋进去大口吃着。“哎,慢点吃,没吃饱我这里还有。”
“宴礼!”我差点从椅子摔下去,听到叫声,我连忙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收好,然后往外跑。“你让我省点心会死吗?!”母亲冲我大吼着,见到她的那一瞬间的安心被吼的烟消云散,我又停下了脚步。她很生气,拽着我就往外走,途中我差点摔倒好几次。
“记住了吗?”我用力点点头,记住了,十三栋二单元八零七。
“您看一下,我们这边的条件那是相当的好……”我低着头看着脚下洁白到反光的瓷板,听着面前这个所谓的心理辅导机构的负责人絮絮叨叨地和母亲说着话。母亲一直低着头回着手里的信息匆忙地地扫了一眼这个环境,“嗯,是挺好的,你带他进去吧,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负责人立马应声:“哎,好嘞!”目送母亲的背影远去,他终于将自己的目光施舍给我。“你叫宴礼是吧?走吧,跟我去办一下手续。”
我被带进了一栋楼里,这栋楼和外面的装饰截然不同,楼梯的一旁是墙另一旁则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栏杆,我抬头看着窗户上也是那紧密的栏杆,就连门的外面也是栏杆。
像个囚笼,不,这就是囚笼。
我被粗暴的推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六双警惕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要将我现场解剖了一般。
“今天你先适应一下环境,明天就要跟着我们开始上课了。”负责人扫了其他人一眼,他们立马收了目光,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床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门被用力的关上。
“你是自闭症?”一个胆大的走了过来指着我胸口的名牌,我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画着一个圆,再看向冲我说话的,他的胸前画着一个箭头。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