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猴子与韩立嬉戏,墨怜上前近观,才发现这小家伙,皮毛如金丝,肤色暗蓝,鼻尖如倒立小红心,与其说是毛猴子,它的品貌与猿猴更相似。
“真是稀奇。”
她朝小猿猴招手,就见韩立颇为自豪地介绍:“它名唤啼魂,本领不小,曾多次助我力战阴灵邪崇。”
“就这样一只小猿猴?它可真厉害。”
对于啼魂的出现,墨怜并不意外,别看它身材弱小,不似其他凶兽身形庞大,但它鼻子却可以直接吸入阴灵魂魄炼化,再凶狠的阴灵也敌它不过。
韩立养了这么一只灵宠,其他善驱阴邪之术的魔修便又无形中被克制。
“嘬嘬,过来,啼魂过来。”墨怜朝小猴子招手,试图让对方从韩立肩膀上爬过来。啼魂瞧是瞧见了,正要晃脑袋。
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只鲜红饱满的水蜜桃,墨怜对它晃了晃,“不过来吗?”
啼魂咬着手指,迟疑地在墨怜和韩立脸上来回打转。
韩立憋着笑,没劝它。
见小啼魂还这么‘矜持’,墨怜深吸一口气,决定出动她的大招。
“银月,这颗灵桃香哦,啼魂不爱吃,就给你吃吧。”
在旁边看顾许久的银月眼珠灵活转动,砰的一声,手掌凭空变出一只琉璃碗一条金叉子,甜软的声调拉得老长:“多—谢—主人~”
墨怜又捧出一簇新鲜桃花,拥着水蜜桃递送进那只琉璃碗。
入碗刹那,一缕极淡的青光,将蜜桃果皮掰开,甘甜果肉透着粉红,就那么连肉带果汁坠在桃花瓣里,煞是好看美味。
“哇。”银月露出星星眼,举起琉璃盏。
啼魂看得挠脸,急的团团转,韩立看得忍俊不禁,将它赶下腿边:“去,去,想吃就去银月身边讨要。”
银月本有些贪玩性子,随手叉了一块被分好的小桃丁,遛狗似的捉弄了啼魂,上蹿下跳的被蜜桃吊着走,连最初韩立手里的灵草都不怎么惦记了。
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别样生趣的场面,总叫人心神放松,墨怜瞧了会,才示意银月:“好了,别逗它了,一起吃桃。”
一挥袖,冒出一方茶几,还有一盘洗剥干净的水蜜桃。
在一处草坪空地,父女二人席地而坐。
银月捞起正往嘴里塞桃的啼魂,跳上几里处的八角凉亭黛瓦上,晴光潋滟,薄云如烟,一狐一猴被世界树调控的光照虚化成一道起伏剪影,朦胧似幻,跳起闪烁的流光虹彩。
韩立举杯品茗,墨怜吃着蜜桃,单手托脸腮,视线顺着两只灵宠飘向云雾缭绕的世界树分支,久久凝神……
??
鬼灵门,祭坛。
白岩玉王座上中年男人歪坐,姬妾环绕左右,幽冷的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血腥气。王座之下,立着三人,正是王蝉与他二位护法鬼老和童老。
中年男人把玩大拇指的扳指,“蝉儿,你方才去往何处?”
“回父亲,孩儿正是去那玉修门。”王蝉苍白着一张脸,眼神却泛起凶光,“谁知墨怜是个狠辣无情的,连同韩立那伪灵根,也一同欺辱孩儿!皆是存心挑衅鬼灵门,不把咱们魔道中人放在眼里……”
“哼!”
王天胜冷嗤,周围燃起鲛油的灯火,似乎黯淡下来,逼仄压抑的气息横扫全场。
左右护法连忙低头,噤若寒蝉。
王蝉小心翼翼打量父亲的神色,多年闭关不出威势更甚,他自小对王天胜既是崇拜,又是畏惧,连多余辩解都不敢表露。
“你不思练功,反倒有闲情去拜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王天胜不冷不热道。
“是孩儿不是……”
“哟~大哥,小妹和郎君来得正巧,小蝉儿怎么脸色那么苍白,难道是练功出了岔子?照理说,有个天灵根炉鼎在,还能落成这幅样子。”
王蝉听得额角青筋蹦起。
余光已见一身着桃粉的妖娆女子挽着全身黢黑、面带骷髅面罩的男人,踏步走入殿内。
粉红斜眼扫过王蝉,心中不屑。
骷髅先向王天胜行礼,一面安抚娇妻,一面开口:“门主,我们的探子蛰伏许久,自从那日铜钟现世后,便不再见墨怜使用,待在她身边的那名男修也不见踪影。”
“合欢宗那边怎么说?”
王天胜从王座上缓缓走下,暗黑衣袍无风轻晃。
“云露老祖倒是没有太大的动静,底下修士行径与寻常无异。”骷髅答道。
粉红见王天胜眉间微皱,顿时迎上两步:“大哥,小妹跟郎君一直退居二线,管那劳什子的矿脉,身上本领都无法施展,依小妹瞧着,倒不如让我去帮扶蝉儿,免得他在外丢了性命,毕竟他可是大哥唯一的子嗣,我这个做姑姑的,总不能看着他叫人欺负了去!”
“呵!姑姑,不劳你费心,侄儿可是听说最近矿洞开采产量可不如以往……”
粉红登时变了笑脸:“蝉儿倒是对姑姑手里的事儿门清。”
最后两字被她咬得极重。
骷髅隐藏面具之下的眼睛透着一丝不赞同的锐利。
“够了。”王天胜看向大门处多出的一道身影,眉宇稍宽:“二弟来了。”
“大哥。”王天古不顾殿内气氛,怒目瞪向王蝉:“蝉儿在玉修门附近发生的事,我都查明,咱们鬼灵门是跟玉修门彻底碰上。”
“玉修门?”粉红严肃了起来,声音也不故意矫揉造作,“当初那名元后前辈被她那古怪的铜钟所灭,合欢宗两位老祖动身,都没让玉修门折损分毫,我们也不算魔道顶流,何苦摊上这样的麻烦!”
“娘子说得在理,玉修门再不济,如今也有元婴坐镇,再说与天道盟那些家伙搭上关系,那更是扎手的点子。”
言外之意,粉红骷髅夫妻一致认为,得罪了玉修门并不占好处。
王天古面色沉郁,看着不敢出声的侄子,眸底只有冰冷的算计:“大哥,若是玉修门借此为由,对鬼灵门出手,我们该如何自处?”
“言尽于此,其余人离开。”
王天胜摆了摆手。
让除了王天古的人全部退下。
心有不甘的王蝉纵然自持少主身份,此刻见到父亲的冷脸,也是不敢擅自妄语。
一步一回头,看着父亲和二叔相谈的身影,他心里越发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