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临走前,看着头顶愁云的侄子走在前头,与骷髅对上视线,掩唇一笑。
半道上,无旁人在场。王蝉忽然问:“鬼老童老,依你们看,我这几日是否行事有差池。”
“呃……”童老看了眼鬼老,对方摇摇头,“回禀少主,那韩立眼神坚韧,必定不是个轻拿轻放的。除非少主突破结丹桎梏,一举结婴,届时即使韩立等人不肯宽恕,也会忌惮三分。”
这个弱肉强食的道理,王蝉再清楚不过。
可问题是他的心魔就是韩立!
以阴灵根的资质,结婴其实没有太大的悬念。可他现在面临两位强敌逼迫,心魔滋生,不能速速提升实力,等待着他的便是随时砸落的镰刀。
王蝉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勺:“就没有别的法子?!”
“别的法子么。”
鬼老摸了摸下巴的山羊胡子,眼珠鬼精一转:“少主稍安,若能细细谋划一番,借刀杀人也未尝不可。”
“你是说?”王蝉心下意动。
韩立与墨怜都是元婴初期,目前他感觉杀意最深的,就是欲跟他不死不休的韩立。如果可请动一实力高深的修士,助他除去韩立父女,他便不再受心魔困扰,结婴也指日可待。
先前他撺掇云露老祖不成,这天南也并非只有合欢宗,其他人选在王蝉心中盘旋。
再次抬头望天,阴郁小雨下着,灰蒙蒙的。
王蝉眸底陡然生出一丝决绝的狠意。
??
“萱儿小姐,宗主又遣送十名男修,都有结丹修为,正锁在后院。”
侍女提灯请示道:“小姐,可要现在享用?”
紧闭门扉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回话。
“不必了。”
侍女转身就要离去,又听:“叫他们都在屋里待好,不要出来打搅本小姐!”
董萱儿交代嘱咐后,就仰面平躺在床上,想起除了练功,便是双修。
父亲供来的男修皮囊不算差。
只是这些人,怎么都叫人发腻。
她呼了口气,侧身靠着软枕,脑海里不断翻涌起在黄枫谷的岁月与时光,李师叔,师父,还有墨姐姐,这些熟悉的亲友,她在合欢宗一个也接触不到。
“师父,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呢……”
当年七派遭受魔道六宗围剿,她的师父红拂被令狐老祖舍弃,正是因为父亲亲自讨要。
但李师叔赶来,竟不惜自毁前程,吞食丹药,强行突破到结丹后期,以一己之力与父亲对赌,逼得父亲出招为胜。
她再三劝说,却无法拉回他,眼睁睁看着他经脉尽断而亡。
李师叔死后,师父也像丢了心气,不再如以往那般在意自己。
师徒之间的情份似乎因为李师叔的死,不同往昔。
董萱儿说不清自己是迁怒,还是埋怨,可她回想师父平日待她极好,处处关心体贴,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她从床上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浓稠,黑黢黢里有时不时闪过的遁光。
“不行!”
董萱儿掐紧了拳头,她必须要亲自去找师父的下落,见到她一切安好,才可放下心,再一心求道。
不知是云露管束松懈,还是有意放水。
她离开合欢宗的一路都十分平稳,偶尔被巡逻的修士盘问,她也只道附近散心。
等离开魔道疆界,来到九国盟时,董萱儿暗自庆幸,父亲没派人来追她。
??
乱星海,海沟深处。
一具尸骸浸泡海水,皮肉翻白,隐约可见骨骼雏形,四周鱼群避开,唯有食腐鱼敢上前试探。
正当鱼儿要大快朵颐,饱腹一餐时。
这腐烂发臭的死尸毫无征兆翻身,将肚腹处的鱼抓成稀烂,血水染红了这小片水域。
“呵呵……”破漏风的嗓子挤出一声惨然笑声。
黑洞洞的眼窝,亮起两个红芒,阴森可怖。
随即肉身像有活物滚动,原本发涨的身体,枯萎的经脉,被一团黑气萦绕,逐渐恢复肌肉虬结,但肤色枯黑,透着不正常的死气。
整体看去,如同附着一层肌肉的骨头架子。
只不过这具尸骸会发出活物的声音。
“为师的好徒儿……老夫,这就……前来找你……”
“还有那……贱人,不会……不会放过……”
尸骸看了一眼手上的残鱼,毫不犹豫塞嘴里。
牙齿咯吱咯吱咀嚼,连同坚硬的鳞片啃的粉碎,尽数吞噬入腹。
另一边,天星城坊市,经历战后重建,已不见当时颓废。
与以往不同的是,阡陌交错的大街小巷,忽然多出十几家售卖妖兽幼崽的店铺,不少人暗中打探,得出有星宫在背后支持,登时令不少势力歇了吞并打压的心思。
再后来,星宫颁布一条法令。
主动猎杀妖丹者,将被逮捕入狱,受星宫处决。
同时又发布一条通令,告知广大修士,星宫将专门开设一处丹阁,出售各类丹药、灵草。
此消息一出,所有修士都感觉修仙界变了天。
星宫种种行径都指向一点,饲养妖宠将成为当今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