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位七皇子根本没有一点皇子的气势,哪有皇子一天到晚不是喝酒就是想方设法找乐子的。
“哎呀没事的。”萧珽冲着苏影笑了一声,“我又没干嘛,在这过过日子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不是有你在吗?
而且过段时间父皇肯定会召我回京的,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他朝着苏影投去欣慰且信任的目光:“你先把这人捞去洗了,然后去抓几幅治风寒的药,交给你了哈。”
说完就走,只留苏影在背后皱着脸叹气,心说傻子,你父皇根本就没打算要你了。
浴堂。
“殿下,外面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也按照您的吩咐留了线索。”来人神不知鬼不觉,站在屏风后面,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京城那边已经传开了您活不久的消息,皇宫中夺嫡的势头也日渐强烈,但陛下并没有什么表示。”
萧珽淡淡嗯了一声,自顾自穿衣服。
但屏风后面的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
“想问什么?”萧珽微微侧过脸。
“殿下。”那人犹豫了片刻,道,“您还是没打算告诉苏影您就是暗卫的头吗?”
小孩成天跟他们抱怨说跟着的人很傻,他们成天觉得小孩被蒙在鼓里很可怜。
“苏影天真单纯,瞒不住事。”像是想到了什么,萧珽笑了一声,“况且你们不觉得很好玩吗,他天天跟你们说我坏话,但是又一直鞠躬尽瘁的。”
那人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家殿下有点恶趣味,成天欺负人家小孩。
可话又说回来:“殿下,您当真不打算参与夺嫡?皇室血脉,不是坐上龙椅就是命丧黄泉,若您有心思,暗卫的兄弟们必定——”
萧珽打断他:“真想当皇帝我还费尽心思来这里干嘛?当皇帝很累的。”
这要管那要管,睡觉喝酒的时间一点都没有。
萧珽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想当皇帝。
那人见说不通,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盯好京中那几位就行。”萧珽挥了挥手,“再给苏影买点甜的,今日他在被子里捂着的时间太长了,怕是有气。”
苏影哪日没气?
但这话那人不敢说,躬身退下了。
萧珽去补觉。
大雨砸在屋檐与树冠之间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好睡,这个时候没什么事,这间偏僻的屋子就显得格外冷清。
也显得格外安全。
沈末浑浑噩噩地从黏腻的梦里挣扎着醒来,只觉得身体仿佛还停留在被大雨浸没的窒息感里。他控制不住地剧烈喘了几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衣物干燥柔软,屋内的摆设简单却干净有序,显然不是他本该待的地方。
有人救了他。
脑海里闪过濒死之际抓住的那只脚,沈末神情微冷,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
于是他听到了屏风后面传来的平稳且绵长的呼吸声。
他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起身下床,将桌上的瓷杯拿了一个在手上。
然后,徒手捏碎。
隔壁的呼吸声并没有因为这微小的声音而发生任何变化,沈末将那碎片藏于衣袖里,并未穿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边的人走去。
他本就是潜逃出来,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就算是被人救了,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杀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绕过屏风。
床上的人应当是困狠了,睡得很是沉浸。且从沈末的视角看过去,这人身量当是极为优越,那么大一张床给他睡着,他的腿竟还是不能完全伸直。
只是脸被床幔挡着,看不清。
沈末脚步放慢,又将手里的碎片调转成了更适合杀人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床上人的脸。
霎时间记忆纷沓至来,沈末缓缓皱起眉,就这么盯着萧珽的脸看了许久。
好半天,他无声地弯起嘴角,将手里的瓷片扔出窗外,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到了萧珽的床边。
盯着他。
萧珽半梦半醒之间总觉得有个什么东西正死死盯着自己,无论他是侧身还是平躺,那道视线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弄得他根本睡不好。
他一个生气,皱着脸睁开眼睛。
于是就这么直直地和一双陌生但干净的眼睛对视上。
霎时间,那张好看的脸让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这还没完,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眼前人像是已经撑到了极致,整个身子失去了支撑般就这么直直朝着自己倒下来。
萧珽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抱在了一起。
萧珽:“……”什么情况。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是苏影把熬好的药端进来。还没走两步,见着床上的情形,他脚步一顿:“……”
“你你你!”苏影大骇,“竟然趁着人家昏迷……你你你你!”
萧珽眼睛缓缓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