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拿着杯子的水还伸在半空中,闻言顿了顿:“这便算好了?”
上次苏影生病都是他亲自喂的,掰开下巴就往里灌。这次递个水算什么?
沈末不说话,沉着眼接了:“那便谢过殿下。”
萧珽盯着他,觉得有趣,笑了一声。
这些天沈末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无害的乖顺模样,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是莫名其妙差点要死了,到现在也是忍着,什么也没说。
但萧珽是什么人?
他在京城里待了那么久,若是连个人都不会看,能活到现在难道全是命好。
皇宫中向来没有命好的人。
沈末是个很会隐忍的聪明人,从他那日说从天上摘个小娘子下来的时候萧珽便知道。
只是现在他现在和自己暂时还没有什么利益或者阵营上的冲突,他没把沈末这点聪明放在眼里。
萧珽这声笑里包含的东西太多,沈末手里的水只喝了一半,便慢慢放下了。
他看着萧珽:“殿下笑什么?”
“没什么。”萧珽将他手里的水拿过来放回桌上,“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一病,整个人怏怏的,便更好看了。
他又转身看着沈末:“以前有人说你长得好看吗?”
“……”沈末点头,冷笑着随口道,“没有。”
萧珽蓦地笑出声。
笑声停了,便又好安静。
沈末懒得再和他闹腾,他朝着窗户看去一眼:“我们在一个很偏僻的客栈里吗?为何如此安静?”
是啊,都已经这个时辰了。
为何如此安静。
“从窗户往外看,外面是条街,两旁铺子很多,食肆也很多,不远处还有个青楼。”萧珽站在窗边,朝着沈末口述,“就是没什么人。”
沈末皱眉:“没人?这是哪里?”
萧珽:“浣江城,你可听过?”
“听过。”沈末起身,站到萧珽旁边往下看,“以往山庄里有大件物什要采买的时候,便是来这里,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两人很是默契地朝着对方看去一眼。
沈末道:“我还以为殿下并不在乎我的身世背景。”
萧珽看着他,好半天摇摇头:“不在乎。”
“嗯。”沈末沉着眼勾起唇角,“那便不说了。”
“同我分别后你打算去哪里?”萧珽又问,“你病好差不多了。”
既是不在乎,后面的事也与他再无半分关系。
沈末听出来了,萧珽是在赶他。
“不知道。”他叹口气,“只希望内伤快点好,日后不至于像先前那般任人宰割。”
萧珽点点头:“好。”
清风山庄少庄主,不会武才不正常。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用饭的时辰。
小二上来上菜时面色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啊二位公子,本店最好的吃食便是这些了。”
萧珽朝着桌上的饭菜看去,粥里近乎全是水,看不到什么米;青菜也是野菜,且非常不新鲜;至于肉,更是找也找不到。
“为什么只能吃这些啊?”萧珽拿起筷子在那菜里扒了扒,“肉沫都没有一点。”
那小二面露难色:“客官,如今特殊时期,这已经是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要不是有人过来说眼前人身份特殊,他都不想接这个客。
“这城可是发生什么事了?”沈末瞧着窗外空荡的街道,“为何都这个时辰了,街上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二叹了口气:“是水患,南边的县都快被淹没了,流民都被赶在这边,县令不准我们出门,总督那边都下令封了城。”
他为难的目光在萧珽和沈末身上转了一圈:“二位进城容易,但怕是很难出去了。”
萧珽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只是那小二也还没有要走的迹象,像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
“你可是还有话要说?”萧珽坐下来,抬眸看他。
于是那小二便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头,听声音像是要哭出来:“大人,小的知道您身份不凡,小的恳请您,能不能管管这城啊,
这城封了近四个月,南边的水迟迟退不下去,百姓们被关着哪里都去不了,家中的粮食快要被耗尽了,若是再不让我们出去,怕是……”
萧珽将人扶起来:“你可知为何封城?”
小二摇头:“小的不知。”
萧珽又问:“县令不让你们出门,若是出了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楼下便出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是一群官兵模样打扮的人。
为首那人趾高气扬:“看什么看!给老子把头缩进去!他娘的,哪来的胆子!”
萧珽懂了。
若是出了门,便会被打。
看这架势,甚至可能会被打死。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他朝着小二说着,又朝着沈末招手,让他过来坐下,“我来这里的事情,切莫声张。”
这话分明就是有希望的意思,那小二几乎快喜极而泣,诶了好几声,出去后带上了门。
萧珽端起那碗浮起几粒米的水一饮而尽,朝着沈末问道:“怎么办?”
沈末还没坐下来,闻言顿了顿,有些无语地朝着萧珽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