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萧珽看着他,淡淡反问。
“……不是。”那人叹气,道,“属下在想,您分明在谋略额和责任上都远超其他几位,为何——”
“好了。”萧珽将信折起来递回去,“这个话题以后不要在提,你们不在宫中混迹,自然是不知道那个位置多不好。”
他语气不似方才那般冰冷:“这封信你拿去烧掉,告诉苏影不要轻举妄动,城内的兄弟们随时等待我命令,辛苦。”
“不辛苦,都是属下应当做的。”那人接过信,“赵守拙的府邸在西边。”
“嗯。”萧珽点头。
客栈再次恢复寂静,萧珽朝着厨房看了一圈,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
刚推门,就看到沈末坐在桌边,手里握着杯冷茶,正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大半夜的。”萧珽反手关了门。
还穿的是个白的。
“殿下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沈末笑了一声,举起手里的杯子,“殿下喝茶吗?”
大半夜喝什么茶。
还是凉茶。
“你不怕凉肚子?”萧珽走过去坐下,“而且我看你这架势,好像也没有真的打算给我倒茶吧。”
沈末把手收回来,声音很淡:“殿下莫要开玩笑了。”
萧珽就笑了一声。
屋内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这时候有夜风吹进来,给这个房间染上一丝凉意。
萧珽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朝着沈末投去一眼。
他只穿了层里衣,但看样子,似乎丝毫没有觉得冷的意思。
“殿下看我做什么?”沈末并没有抬头。
萧珽回得很快:“都说了,你好看啊。”
沈末:“……”他再也不会问萧珽这个问题了。
只是很奇怪。
“你什么时候醒的?”这茶喝得萧珽嘴巴里发涩,“在这里坐这么久,不怕着凉了?”
“殿下帮我解了毒,我身体……”沈末冲着萧珽笑,声音缓缓加重,“好多了。”
“……”萧珽咂了咂嘴。
“殿下方才做什么去了?我一醒来,看见殿下不在,都怕得睡不着了。”沈末轻状似不轻易问道。
闻言萧珽有些狐疑地看了沈末一眼——
腰杆挺得笔直,醒来之后还有心思去开了恶鬼窗透气,哪有半分害怕的样子?
而且也是有趣,眼前这人虽然一口一个殿下,但眼神里分明半分尊敬害怕之意都没有。
简直是比先前那些直接骂他的人还嚣张——
阴阳怪气,最是致命。
而且不回答他的问题也就算了,这时候还反过来反问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沈末才是七皇子。
“去了茅房。”萧珽老老实实回答,“我这喝了那么多水,不是很正常吗?”
他说完又是一顿:“你也喝了很多,你为何不急?你肾有问题吗?”
沈末差点一口茶呛嗓子里。
先不说人急不急和肾根本没有关系,光说萧珽这口无遮拦、瞪着眼睛一脸认真装二愣子的样子,倒是真的很像个腹无墨水的草包。
难怪能把京城里那些人骗得团团转。
但也成功地就这么把话题糊弄过去了。
沈末简直懒得回:“多谢殿下关心,在下肾好得很。”
“啊~”萧珽点头,似懂非懂,“这样啊……那你为什么不急?”
“……”沈末这次没忍住,偏过头去翻了个白眼,“殿下,在下又困了,先去睡了。”
“好。”萧珽道,“好生歇息,明日我们偷偷出去看看。”
偷偷这个词实在是过于灵性,但沈末经过方才这么一聊,现下已经完全不想和萧珽说话了。
他上了床,盖上薄被,没应声。
萧珽见自己的话没有回应,有些悻悻地闭了嘴,见沈末背对自己,眼神又慢慢冷下来。
他朝着窗外看去一眼,月光正盛,但整座城却似没有半分人气,一片死寂。
杯子被放回到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萧珽收回视线的时候,不经意又瞥到了先前自己躺的那张硬塌:“……”
太窄了,还硬,睡一会起来腰酸背痛,他差点以为沈末半夜起来给他打了。
下半夜还是直接趴桌子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