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目的,但表面看上去风平浪静。
顺着沈末的思路走……他实在是太聪明。
“不要转移话题啊沈公子。”萧珽也不是什么会被牵着鼻子走的角色。
本质上他和沈末很像,知道对方不好糊弄,但也不会因为对方不好糊弄而不糊弄对方:“平日里呛你一句都会被你呛回来,你不可能是不为自己家里人报仇的性子,京城里,有可以替你报仇的人吗?”
他似乎是在思考:“可你一个连雪都没见过的人,能在京城认识什么王权贵胄?”
沈末确实没去过京城,他的一生都很透明,就在清风山庄里。
若是以复仇为主线,沈末如今待在他身边是为了躲避游新坊的追杀,那进京定然也有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萧珽暂时想不出来,他微微偏头朝着沈末看过去,试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些什么。
却和沈末直勾勾看着自己的视线对视上。
萧珽:“……”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他屁股挪了一下,想要离沈末远一点,片刻后,他躲开沈末的视线,试探性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带你进京吧?”
真是敢想啊,他的美丽生活从逃离京城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现在跟他说要他回去,这和发癫有什么区别。
“我不。”萧珽直接了当地拒绝,“我进京不上赶着找死吗我一个废物皇子。”
他说着说着甚至开始摆手:“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末侧过脸不再看他,声音很平淡:“一个人骗人的最高境界,便是将自己也骗进去了。”
萧珽没回。
“殿下玲珑心思,倘若真的参与夺嫡,江山未必不能得手。”沈末朝着萧珽靠过去,即使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他声音依旧小得只能他们两人能听见。
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地,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厌恶情绪:“你那个废物亲爹,本来就该让位了不是吗?既然人人都能做皇帝,那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你?”
地道内咽呜的风声像是谁在哭,此刻围绕在二人周围,说不出的阴湿紧张。
沈末本不是一个轻易泄露自己情绪的人,他和萧珽的伪装不一样,在他的身上,更多的是无法被看穿的隐瞒与隐忍。
但此刻,他周身的那层罩子似乎有点破了。
好半天,萧珽扭头,直视沈末的眼睛,声音也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近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霎时间的回应很容易拉回人的理智。
沈末盯着萧珽冷漠的眸子,垂眸往后退了一些:“我知道。”
“你很讨厌如今的皇帝。”萧珽并不是在问。
“是。”沈末回得很快,“非常讨厌。”
萧珽不给他思考的机会:“为什么?”
但几个呼吸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人彻底冷静下来。
“他在位期间,除了京城以外,还有什么地方能过上好日子?”沈末反问,“浣江城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他冷笑:“今帝荒淫无度,世间百姓无人不知,且民间税收苛刻,但也没见粮仓是满的。”
听起来就是对当今皇帝的不满,并且也挑不出任何错处。
萧珽深深看了沈末一眼,并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他知道自己已经问不出沈末什么东西了。
但有件事情他必须强调一下。
“这个皇帝呢,人人都能做,但是独独不能是我。”萧珽很是认真,“我不能做皇帝。”
沈末一愣,下意识蹙眉反问:“为什么?”
“因为会死人。”萧珽伸手指着自己,“我会死。”
沈末:“……”
“你知道吗,皇帝,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事情一大堆还得试探这个打压那个。”萧珽摇头,“都忙成这个死样子了还得去后宫制造后代。”
他脸上的表情堪称惊恐:“你不懂,真的不懂,脑子有泡的人才会想着去当皇帝。”
说得有理有据,某一瞬间,沈末都觉得以自己要被说服。
“你是因为不想做皇帝才想办法来这里的?”沈末问。
萧珽笑着点点头:“我唯一一次主动驴我亲爹,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他看起来那么开心,不像是假的。
沈末身体不自觉往后退了点。
这有超出他的认知范畴,毕竟萧珽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不愿意当皇帝的人。
但他也有点好奇:“你怎么让皇帝把你送来这里的?”
说到这个话题,萧珽觉也不困了,肚子也不饿了,满脸只剩下对自己的欣赏:“这个便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沈末蓦地打断他。
萧珽啧了一声,随后又狡黠地笑了。
“我当街把刑部尚书儿子的鸟打废了。”
沈末:“……”
他没想问,但防不住萧珽硬要解释:“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鸟。”
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