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很俗但胜在有用,否则他那个便宜亲爹也不会常常因为流连后宫,甚至因此忘记上早朝。
不少妃子的家中之人都在朝堂上谋了个好官职,混得风生水起。
其实如今的皇帝年纪也不算大,只是如今外戚干政的势头越来越明显,几位皇子夺嫡的动作也直接不藏了。
那位满脑子只有女人的皇帝如何能斗得过自己的几个好儿子。
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在萧珽脑子里转了一圈,直至一阵冷风吹过来,他这才微微清醒,盯着沈末皱着的眉头,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姿势。
“起来,我腿麻。”沈末很想把手里的头丢出去,但忍住了。
萧珽手撑着地上坐起来,眨着眼睛冲着沈末看了好几眼:“我睡多久啊?”
“不知道。”沈末语气很冷淡,“这里没有让人分辨时间的物什。”
萧珽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他睡得并不舒坦,这会起来,腰酸背疼,而且,身子也很冷。
应当是入夜了。
“外面好热闹,我们这里却这么冷清。”萧珽朝着地牢门口看去,“我们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说得很轻巧,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动脑子。
沈末闻言忍着难受起身:“……”
他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自由进出是吗?”
萧珽下意识就想说是,但那话没说出口,他在转身看到沈末并不算好看的脸色后,把所有话都及时咽进去了。
好险,感觉下一秒就要没命。
他本意是想借着这里同沈末说点日常不会说的话,但后面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这种地方睡着。
毕竟他好歹也是个皇子,纵使先前过得再不好也是有饭可吃有房可住,相比起这潮湿脏乱甚至耗子都没有一只的地方,条件不知道好多少。
若是要追究他到底为什么能睡着……
大概跟沈末身上淡淡的檀香有关系。
他日常喜欢在房间里点上一支,不浓,但闻着能助人放松下来。
所以,都是沈末的问题。
“我要有这本事我还能在这睡了?”萧珽不看沈末,走过去把牢门的锁扯了扯,但是没有扯动,“我是想套你,看你能不能带我出去。”
“……”沈末冷着声,“走。”
萧珽便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钥匙将牢门打开了。
他低着头,在门口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您先走。”
沈末看都看没看他一眼,径直出去了,徒留萧珽在后面偷偷笑了一声。
今夜的总督府确实热闹,约莫是全府的人都被调走了,现在这府里,空荡的有些渗人。
百姓们也不傻,知道已经晚了,同总督府的对峙也开始分批进行,以至于喊声从未断过。
更奇怪的是,浣江城的兵力似乎不能调动,偌大的一个城,除了总督府里的官兵以外,便见不到其他的兵力了。
萧珽和沈末一同去了厨房。
看得出来赵守拙今日应当是很开心,厨房里的饭菜做的格外丰盛与精致。只是他也没料到城里的百姓能突然发难,所以这些好吃的,便全部便宜了萧珽和沈末。
“有时候这人呐,命不好,自家厨房里的饭菜都吃不上。”萧珽在热菜。
他其实对饭菜的冷热并不介意,能吃就行。但他在动筷子之前看到沈末不可置信的眼神后,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放下筷子去生火热饭热菜。
而他在热菜,沈末便坐在一边看着。
他从地牢出来后心情便肉眼可见地变好,这会不仅等菜很耐心,甚至还有心思倒了酒。
萧珽看着他微微弯着唇角的模样,偏过头后也弯了眼眸。
沈末似乎……比他想得好哄得多,或者说,沈末的脾气本身也没有很大。
他从未有过很大的情绪,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总是淡淡的,以至于他的情绪一旦稍微明显一点,就显得整个人格外的生动鲜活。
而怎么样才可以让他更加鲜活一点,大概是……让他在脏乱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后,再把他送到一个干净温暖的、有吃有喝的地方。
看起来真是好生简单。
“还要多久?”碗里的酒已经被喝了一半,沈末盯着萧珽面前冒着热气的锅,声音语调同以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萧珽就是觉得自己听出了一股浓浓的期待:“好了。”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萧珽只热了点汤和两个小菜,至于主食,便吃本身就是在锅里保着温的蒸饺。
他看着沈末的筷子直直朝着那些饺子而去。
总督府的厨子都有些本事,这些蒸饺馅大皮薄,里面包着新鲜的肉沫和虾仁,且个头也刚好,一口一个,毫无负担。
沈末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看得出来是真的饿了。
萧珽拿着筷子,开玩笑似的:“以前谁饿着过你吗?”
他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想沈末真的嗯了一声:“小时候爹出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娘不喜欢我,把我关在柴房,不给我饭吃。”
沈末看着萧珽:“所以我这个人,一旦饿肚子,就会很恐慌。”
萧珽顿了顿,又往沈末碗里夹了个饺子:“但从我知道的消息来看,清风山庄的风气不是很好吗?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少庄主?”
“因为我是驴你的。”沈末把萧珽给自己夹的饺子放进嘴里。
萧珽难得一哽:“……”
听起来不像啊。
没过一会,沈末吃得差不多了,拿起了酒壶:“喝点吗?暖暖身子。”
萧珽负责扫干净剩下的粮食:“你酒量怎么样?”
“千杯不醉。”沈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