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此人,思路异于常人,稍微熟悉他一点的人都知道。所以李大人并未细问,他觉得萧珽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于是后面只是寒暄了一下,便退下了。
徒留萧珽一个人在那,看着下面的车马人流,皱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一会,房门忽然被敲了敲。
“进。”萧珽应了一声。
有人慢慢推开房门,像是踮着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萧珽靠过来,然后在到达萧珽背后之后,猛地窜出来:“哈!”
萧珽闭了闭眼:“……”
“被我吓到没!”苏影哈哈两声,语气很骄傲,“我最近的功力可又是进步了,”有我保护你你就偷着乐吧。
萧珽没回,但心说你不是已经敲过门了吗为什么我还会被你吓到你到底及冠没有我把你放在身边真的是对的吗。
等一串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但如果许文渊在这里便会发现,这位活蹦乱跳的少年正是当初带着他去找监察御史的那位,而且他和萧珽的关系看起来非同一般。
“怎么现在现在才来找我,城门不是早就开了?”萧珽招呼他坐下,又给了他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袋子。
“我——”苏影刚想说什么,但又生生忍了回去。
秘密训练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他这段时间吃了不少苦,但是武功精进不少,保护这位殿下应当是不成问题。
他又想到暗卫的哥哥们说的话:“主子说你是个好苗子,你若是好好学,日后定然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这次训练是主子安排的,你要好好学。”
这无疑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我出去办了点事……”他声音越来越小,见萧珽给他递了什么东西,于是伸手接了过来,“什么?”
是一包亮晶晶的桂花糖。
“哇!”一瞬间他身上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脑子都清醒了,“好香的糖,是什么。”
“桂花糖。”萧珽忍着笑,“浣江城这边的特产,我吃不完,赏你了。”
这糖实在是香,于苏影这种重度喜甜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诱惑,以至于他都没理萧珽吃不完才分享给他的冒犯:“谢谢殿下!”
拿一颗扔进嘴里,清新的甜味,简直是人间值得……
美味到他也没反应过来这包糖为什么是赏给他的,就好像这位殿下知道自己去做什么了似的。
那糖大概吃了半袋,苏影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诶,沈公子呢?”
冬日过后,天黑得便及早。
如今朝廷对坊市的管理还算宽松,宵禁的时间很晚,街上一片繁荣之景。
同先前的死气截然不同。
萧珽叫了一大桌吃的去了沈末的房间,不多会,他敲了敲沈末的房门。
先前看着沈末的那几人在萧珽来前便已经走了,但萧珽没觉得沈末会逃。果不其然,屋内传出两声闷响,他推开门,看见沈末披着一层厚衣服,在床边借着闹市的声音看话本。
“外面这么吵,沈公子竟然能看得进去书?”苏影完全没看出来两人之间氛围不对劲,非常自然地问候了一句,“好久不见啊沈公子。”
沈末收了书,他不太喜欢安静的环境,周围有声音的话,会让他有莫名的安全感。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红汤白汤各占一半,谁都能吃。
“真的想看书的时候,什么环境都能看。”虽是回的苏影,但沈末的视线却停在萧珽身上。
他不动声色阴阳怪气:“殿下来了?有失远迎。”
连身都没起。
萧珽:“……”
他把门关上,像是没听到:“吃饭吧,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了。”
苏影左看看萧珽右看看沈末,极为期待地等着两人落座后自己再坐下。这桌饭菜看着就很是可口,他已经等不及了。
萧珽也看着沈末,他关人在先,自知理亏,所以也在等沈末先坐。不过没等到沈末先坐下,倒是先等来了沈末的一声冷笑。
他觉得萧珽当真不是一般的精,故意等苏影来了才过来找他,不给他沉默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一定会因为苏影在而表面正常地同他说话。
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不至于影响到苏影。
而且他觉得萧珽的表面功夫做得很足,分明都已经将他关在这里了,但不管是谁进来,都极有礼貌地敲他的门,不得到回应,便不会进来。
肯定也是他早就吩咐好的。
打一巴掌,给半个甜枣。
当真是贼。
所以这顿饭只有苏影吃得最多最香。
“吃饱了便出去逛逛,隔壁的房间给你用作休息。”萧珽很早就已经放下了筷子,见苏影风卷残云一般把桌上的饭菜全消灭干净,慢吞吞地发号施令。
刚好说到了苏影的心坎上,他招呼小二将屋内收拾干净,随后便一溜烟地没了影子。
屋内只剩萧珽和沈末二人。
“殿下准备将我关到什么时候?”沈末率先出声打破沉默。
“……”萧珽把背挺直,“我下午已经让看着你的那两个人走了。”
“啊……”沈末抬头,瞬间意会,“浣江城的事殿下忙完了,这下要来亲自看着我了。”
萧珽:“……”
这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没有关过人,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心里冒出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心虚来。
萧珽:“你今天下午本可以走的,没人拦你。”
沈末反问得很快:“是吗?”
将他关了这么久,跟他说他其实可以走。
“殿下什么时候虚伪到明面上来了?”沈末看着萧珽,意有所指,“还是说,你们姓萧的都这样?”
这不是萧珽第一次在沈末身上感受到他对皇室之人的厌恶,所以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沈末,你说话倒还真是伤人。”
沈末点头:“不敢,毕竟不及殿下做事半分。”
房间内到处充斥着火药味,萧珽本想尝试着好好同他说话,但目前看来确实是不太可能。于是他也不装了,语气放软下来:“是我的错,关人于情于理都不合,我同你道歉。”
沈末就这么看着他。
萧珽又道:“但我也并非什么都没帮你,跟在你背后的尾巴我帮你清理掉了,就当是我关你这些日子的补偿。”
他侧过身,为沈末出去让路:“我现在放你走,以后的路,沈公子可全然自己做主。”
浣江城不是什么很繁华的地方,即便是上房,空间和布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且为显示上房的“上”字,这屋子里的摆件都格外多,萧珽这样的大个子往那一站,就显得这个房间很是狭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