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末如今嘴里鼓鼓囊囊,哪有空回萧珽的话,他点点头,接过萧珽递过来的帕子,又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萧珽面前。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萧珽却偏过了脸:“我不吃了,不爱吃。”
“……”沈末垂了垂眸,随后他舌尖微动,将嘴里的半颗山楂抵到最旁边,“真的不爱吃?”
萧珽:“……”
“你如今已经到了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的年纪,不用再管别的。”沈末说的很慢,手也没放下去,“糖葫芦而已。”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但一旦问起来,又可以有很多方面能能解释。
堂堂七皇子能在这样的地方,不受宠的话,没有糖葫芦吃也情有可原。
萧珽盯着沈末看了一会,随后视线停在了沈末右脸鼓起来的地方。
然后他伸手戳了一下。
不仅戳,还笑出了声。
沈末:“……”
不吃算了。
他偏头躲过萧珽的手,收回手绕过萧珽自顾自往前走,却在经过萧珽的时候被他拉住了手腕。
于是他就看着萧珽拿起他的手腕,咬掉了他手上的一颗山楂。
“好酸……”萧珽猛地咬下一大口,被里面的山楂酸得皱起了眉头,“不是说是甜的?”
沈末把脸偏过去,从他耸动的肩膀来看,不难发现他是在偷笑。
萧珽缓了会,这才意识到沈末为何会吃的这么慢:“你——”
“吃糖葫芦都是看运气。”沈末笑够了,回头看萧珽,“运气好,糖衣里的水果便是甜的,运气不好——”
他说着说着一顿,心情很好:“就如殿下这般。”
他们小时候运气不错,唯一一次吃的糖葫芦,便是极甜的。
看来萧珽当真是在那次之后便再也没吃过糖葫芦,否则也不会这般没有防备心地咬下一大口。
他瞧着萧珽想嚼又不敢嚼的模样,终是再也没忍住,低着头开始笑。笑得萧珽越发无奈,最后只能忍着那口酸,三两下嚼了咽进去。
磨磨蹭蹭之间,也走到了客栈,恰好沈末最后一个山楂也吃完了。
白日里萧珽给自己新开了间上房,和沈末的房间隔了条走廊。两人在楼梯拐角分开,转身时很是默契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萧珽的这一眼其实没什么含义,完全是下意识,看完了便打算离开。
但沈末却叫住了他:“殿下。”
萧珽转身:“什么?”
沈末冲着他笑:“今日……谢谢殿下了。”
那笑实在是好看勾人,以至于萧珽那句“小事”生生咽了下去,他盯着沈末的那张没什么缺点的脸:“给你买这买那,还带你吃糖葫芦,你就说声谢谢?”
“……”沈末微微歪头。
不然呢?
“你以身相许吧。”萧珽盯着沈末,“这天大的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能糊弄过去的。”
“我没有糊弄。”沈末道。
萧珽:“我不管。”
沈末不理他,转身回房了。
徒留萧珽在原地拿着糖葫芦笑出声,好半天,有人从楼梯上过来,接过了萧珽手上的那把糖葫芦。
“拿去给兄弟们分了,该准备的东西下去都准备一下,辛苦了。”
“是,谢谢主子。”
*
后面的日子浣江城投入到了迎春节的准备里,萧珽本身对过节没什么欲望,却也因为这件事情难得过了段清闲日子。
他每日除了睡觉吃饭便是盯着沈末吃药,偶尔想呼吸新鲜空气了,也会带着沈末出去逛逛。
苏影去将何相接了过来,说是七皇子即将回京,把何相激动得好多天都没睡个好觉。
只是萧珽说是回京,但从开始到现在也未曾见过圣旨的影子。
没有圣旨如何能回京,怕是京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况且京城离这里过于遥远,他们在路上,怕是得至少要走三个月的时间。而萧珽在给沈末采买后便再也没出去买什么,在外人看来,便是“回京只是嘴上说说”。
把何相和苏影急得不行。
他们两人不似萧珽,出来了这么久,说是不想回京肯定是假的。
某日,何相再也没忍住,敲开了萧珽的房门。
很巧,沈末也在。
他没有客套,问萧珽:“殿下,回京的圣旨可是收到了?”
恰好是个雨天,街道上并没有什么行人。
萧珽将手上的茶杯放回到桌子上,轻描淡写:“哪有什么回京的圣旨,我那好爹怕是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我这么个儿子。”
他说得没有感情,连带着何相原本滚烫的心也跌回谷底。
“但只是个圣旨而已。”萧珽转头笑着,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要掉脑袋的话,“没有的话,伪造一个不就好了?”
多大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