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话匣子打开的时候,沈末便又问:“听闻京城的教坊司很是热闹,可有什么特色?”
这问题一问出声,萧珽便暗道不好,刚想说点什么阻止,却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那两人感兴趣的,所以还是晚了一步。
“那你可真是问对人了。”孙桓邪魅一笑,“整个京城怕是再也找不出第四个比我们三个更熟悉教坊司的人!”
白子昂立刻接上:“啊对对对,那个新来的花魁……”
萧珽:“……”
这个多嘴的。
沈末多聪明,三两下便摸清楚了这两人的性子,这会只要提到教坊司,甚至都不用提自己的名字,那两人就能毫不拖泥带水地给自己全部抖出来。
他朝着沈末看去,撞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眼:“……”
“殿下以前在京城的日子这么快活。”快活二字被沈末咬得很重,“当真是叫人羡慕。”
“羡慕?”萧珽反问,“羡慕的话,过两日也带你去教坊司逛逛?”
沈末便不回话了。
又继续聊了一会,孙桓忽地叹了口气。
如今与萧珽重逢,虽说看到好兄弟安然无恙很是高兴,可转念一想,他这次回来,同进了虎穴也没什么不同。
几位皇子之间你争我夺,时常昨日还好好的人今日便丧了命,萧珽这般心思单纯的人如何能斗得过那几位满腹心计的哥哥们。
这么一想,又是一件愁事。
两人未曾掩饰过的神情被萧珽和沈末二人看在眼里,他们对视一眼,没问什么。
那道叹息声表明的意味实在是过于明显,也没什么好问的。
孙桓和白子昂什么都不知道,他们甚至不知道那封召萧珽回京的密信是假的。
他们本就是局外人,非必要,没有搅进来的必要。
“陛下可有召你进宫面圣?”白子昂问道。
“召了。”萧珽道,“明日午时。”
特意挑了个下朝的时间,想必也是怕朝堂众人知道,那封带着真吸引的密信是假的,会拂了他当皇帝的面子。
几人面面相觑,孙桓道:“你这次去见陛下,定要态度软一点,殿下本是秘密召你回京,想必肯定也是思念你的。”
他道:“你朝着自己父皇撒撒娇,肯定什么事都没了,我不信都半年了,陛下气还没消。”
萧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
过了一会,管家送走了两人。
萧珽特意吩咐的,走的正门。
四个人前前后后喝了两坛酒,除了萧珽,都有些晕乎。
沈末先前虽说好的只是尝尝,但聊起来了,便也断断续续喝了不少。这会原本苍白的脸色泛上些潮红,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但他酒品还不错,虽然有些醉了,但是并不扰人,只是安安静静地被萧珽扶着进了院子。
两人的房间在一个院子里,且挨着,很是方便。
沈末觉得自己脚尖似乎没有沾地,整个人好似踩在棉花上,但他的脑子却又是清醒的,所以他指了指萧珽的房门,沉声道:“去那里。”
老实说,沈末这人,平时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感,但当他表情冷下来,声音沉下来的时候,却总给人一种他是上位者的错觉。
这会若是别人,怕是已经被他这副命令的口吻吓得软了腿,他说是什么便是什么了。
但可惜的是,此刻沈末旁边的人是萧珽。
“那是我的房间,你去我房间干什么?”萧珽几乎是将人提着,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他皱了皱眉,“怎么这么瘦。”
不光是看着瘦,摸起来更是瘦。
“我想去你房间。”沈末眯着眼强调,视线有点模糊。
他都觉得有点奇怪,他的酒品一向很好,但今日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缠一缠萧珽。
而只想着这个,也便没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
他没注意到,萧珽却听得明明白白。他笑得有些痞,混混一样的语气:“行啊。”
说来有些夸张,离了京城之后,萧珽几乎没有怎么睡过什么好觉。
睡着倒是能睡着,就是睡不舒服。
他长得太高,很少能遇到能容下他整个人的床。如今府上的床,还是他找人特定定做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比平常人家床要大上一倍不止。
萧珽把沈末放上去:“现在进来了,你想干嘛?”
沈末坐在萧珽的床上,转身朝着床里面看了一眼,只觉得一眼看不到头:“你的床怎么这么大?”
“因为我很大。”萧珽接得很快。
沈末一哽:“……”
他是醉了,不是死了,他听得懂萧珽在说什么。他同萧珽睡在一张床上的时候已经感受过了。
翻来覆去的,很难不碰到。
他思绪飞得有些远,却不想萧珽冷不丁地又接上一句:“我是说我的个子。”
萧珽道:“我的个子很大。”
沈末:“……”混账东西。
他深吸两口气:“我知道,我没想歪。”
“我说你想歪了吗?”萧珽站在他身前,低头盯着他。
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