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在京城其实没什么朋友,除非是有点事事情要处理,其他时候和人聚到一起,其实也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孙桓和白子昂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这两人是真的二货。
满脑子只有玩的那种。
三人在京城的“有名”事迹很多,俨然已经成了京城的混子三人组,走到哪里,哪里都没人。
生怕被这三个倒霉玩意儿缠上。
偏生这三个倒霉玩意儿就跟没察觉似的,见人看见自己就躲,还觉得好生风光。
当然,主要是孙桓和白子昂没察觉。
且这两人热衷于爬萧珽的墙,几天不爬就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萧珽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不,萧珽今天这才刚回来,这两人便已经忍不住了。
而看起来连夜爬萧珽的墙只为一件事——
带萧珽去逛窑子。
从正门跑过来的白子昂还有些喘,喝着茶听完了孙桓的“控告”后,又将视线投向了那位正浅笑着的神仙身上,心说这也不太能怪孙桓。这光线这么暗,这位公子又瘦,被认成女子也不奇怪。
“沈末。”萧珽将人介绍出去。“是我的……”
他停顿一下:“自己人,但不能带他去逛窑子。”
孙桓和白子昂对视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是孙桓,大理寺卿的儿子,旁边的是白子昂,户部尚书的小儿子。”萧珽又给沈末介绍,“是我在京城的朋友。”
沈末笑一声,起身行礼,声音清润柔和,和他本人的气质长相极为相符,三两下之间很容易降低别人的防备心:“在下沈末,见过两位大人。”
他只是个普通百姓,见到这两位,起身行礼也是应该的。
却不想给这两位吓得够呛,连忙起身将人扶起来。
老天爷,萧珽的人哪还用得着朝着他们行礼啊?哪天惹得萧珽不高兴又去找他们爹告状说他们赌博逛窑子,他们的腿还要不要了。
萧珽在旁边看得笑出声:“你们两个大半夜爬我墙,不怕被别人看到了改日告到你们老爷子面前去?”
果不其然,一开口就是要告状。
但是!
白子昂腰杆挺直了,神情骄傲:“我们可是蹲了好半天,见没人才翻上来的。”
孙桓也接上:“这不是因为先前没能把你保下来,听说你回来了便迫不及待来找你了。”
萧珽没说话,吩咐人下去拿了两坛酒。
先前流放萧珽的圣旨一出,确实闹得满城风雨,以孙桓和白子昂为首,都曾努力地想要皇帝收回成命。
只是刑部尚书实在是不肯松口,加上皇帝又在气头上,最终只能无功而返。
甚至因为他们过于努力,还连累父亲被皇帝责骂罚了俸禄,最后都被禁足了好些日子。
今日来找萧珽其实也不是真的为了去逛窑子,只是这么久没见,他们都想看看萧珽如今如何了,想来想去,还是逛窑子这种话最能唤醒他们的友情。
就是没想到萧珽不仅没有很落魄,甚至看起来好像更俊了一些?还带回了一个如此清冷有气质的男子。
不过还好,没事就好。
萧珽什么都知道,给两人都倒了酒
他朝着沈末看去:“你喝吗?明日没什么事情,可放心休息。”
孙桓和白子昂很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很默契地移开视线。
萧珽可不是对谁都这么有风度,虽然不知道这个沈末在萧珽口中的自己人到底是指哪方面,但是能被萧珽这般对待,那定然是个很特殊的人。
“喝一点吧。”沈末举起自己的杯子,“还未尝过京城的酒。”
萧珽便给他倒了半杯:“尝尝味道。”
看着这一幕的白子昂没忍住啧啧出声:“真是活见鬼。”
沈末朝着他看过去。
“沈公子可知道上一个朝着清越递杯子的人,下场是什么嘛?”他朝着萧珽瞥去一眼,“这货直接把酒泼人脸上了!”
“清越?”沈末有些疑惑。
白子昂:“清润卓越,萧珽的表字。”
沈末闻言,微微瞪大眼睛,朝着萧珽看去。
他的表字倒是好听。
后者就这么看着他。
不过话说回来,他知道萧珽在外人眼中不是什么很礼貌的人,却没想到他的行径如此胆大拙劣。
三言两语之间,好像看到了萧珽曾在京城的点点滴滴。沈末也有些被勾起了兴趣,笑着问:“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那不要脸的人湿着张脸和清越道歉了呗。”几杯酒下肚,身体也热起来了,心扉也敞开了,孙桓皱着脸,“你说那人就一金吾卫统领,凭什么敢当众让清越给他倒酒啊?”
他越说越气:“清越没踹他两脚都算他运气好。”
“被陛下夸了两句觉得自己又行了呗。”白子昂附和道。
沈末笑着,将杯子递到嘴边呡了一口,觉得这酒当真是有些烈。
“那在下当真是荣幸。”沈末看着萧珽,眼底带着些狡黠,“竟然能喝到七殿下亲自倒的酒。”
这只是倒个酒便让这两人如此惊讶,若是告诉他们这一路都是萧珽陪着他睡的,会如何?
哦,还有萧珽亲自给他煎药喂药……
萧珽如何能不知道沈末在想什么,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又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手中的杯子被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