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毅一愣,没想到会被拒绝的如此干脆,也如此没面子。
以往的男子,知晓他的身份后,多是低声下气,这个姓沈的算什么东西?不是京城之人,背后的靠山还只是一个被流放回来的皇子,当真是没见过世面,不知好歹。
他神色一愣,朝着下属们使了个眼色。
这男人过于好看,他必须要弄到手。
片刻后。
地上乌泱泱倒了一片,沈末许久没有这般动过手了,微微有些喘。他回身看向孟毅,嗤笑一声:“御史大夫……”
他一步步朝着孟毅走:“从三品,连个正三品都不是。”
低下来的声音配着他那张覆着霜寒的脸,压迫感竟让孟毅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可周围的议论声实在是太大,他觉得丢了面子,当即杀心便冒了出来。
他朝沈末瞪过去,正准备说点什么,没想到被当胸一脚。
沈末此人,只是长得乖,这点萧珽最是清楚。他骨子里其实是跋扈的,只是他很擅长忍耐,也很会伪装。
一旦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脱离桎梏,不用去忍耐不用去伪装后,他真正的性子便会彻底暴露出来。
所以沈末这一脚没有留力,砰的一声,孟毅被踹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桌子上,将那桌子压得木屑飞溅,断成了两半。
人也晕了过去。
看上去,日后没个七天八天,应当是下不了床。
周围人哪能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沈末白白净净一人,看上去温和又儒雅,谁知道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最关键是,他竟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孟毅踹了出去,难道不怕日后有什么麻烦吗?
在场的人非富即贵,想的事情也比平常人等要多一些,在经历了看见孟毅被踹出去的震撼和解气后,又开始觉得这位姓沈的公子有些没有眼力见。
他们和孟毅是一个想法,都觉得七皇子萧珽没有什么可靠度。
台上的乐队早就作鸟散了,萧珽同老鸨一起来的,一来便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但同老鸨的慌张和心疼不一样,萧珽第一时间看到的,是沈末不知道何时受伤的右手。
偏生沈末好像没发现一样,站在原地,见他来了便站在原地盯着他,也没说给自己收拾一下。
萧珽三两步迈过去,教坊司的下人都有眼力见,见萧珽来了,赶紧拿来了包扎的东西,三言两语同萧珽讲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萧珽看了沈末一眼:“受伤了不知道?”
直到被萧珽牵起了那只流血的手,沈末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疼痛。
他任由萧珽给自己清理包扎,声音很小:“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萧珽手法很细致,力道放得很轻,“疼不疼?”
“他看上我了,想将我带回去。”沈末不回答萧珽的问题,自顾自道,“我不愿意,他便想用强,于是我便动手了。”
萧珽看他一眼,没说话。
“我把他踹晕了,而且他受了很严重的伤。”沈末又说。
他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惊。
看上去似乎有些脆弱。
萧珽手上动作一顿:“踹晕又如何,你踹死他都没关系,有我在你怕什么?”
沈末张了张嘴:“……”
过了一会,萧珽将沈末的手包扎好,一抬头,发现沈末正死死看着自己。
“萧珽。”沈末朝他靠近一步,用只用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记住你方才说的这句话。”
这是沈末头一次直呼萧珽的名字,但听上去没什么缱绻的味道,听上去反倒有些咬牙切齿。
萧珽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感受到了不对劲,他看着沈末,声音很沉:“怎么,你要把京城搅成一团浑水?”
沈末却只是笑了一声:“你可千万要把我看好了。”
萧珽眯了眯眼睛:“……”
出了教坊司后,两人的气氛说不上很好。
他们还是在逛,只是一路上没什么交流,多是沈末逛着,萧珽跟在后面。渐渐的,天色开始暗下来。
“饿了吗?”萧珽问。
他们后面便没什么心情吃东西了,出来到现在,也就吃了点小吃。现下也已经到了晚膳的时候,若是回府再吃,定然有些来不及。
萧珽也说不上来为何现在才问出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闷着一口气,舒不出来,憋得慌。
他和沈末难道不熟悉吗?他们难道不暧昧吗?他们难道不亲近吗?
那为什么沈末总是同着隔着点什么。
又或者说,他要做的事情,他想尽办法来京城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父母报仇这么简单吗?
他要杀的人……
萧珽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饿了。”沈末看着逐渐隐下去的天际线,“去哪吃?”
“去下馆子吧。”萧珽道。
不开心是一回事,但饭还是得吃。
沈末说过,他这人饿不得,一饿就很容易发慌。
他都记得。
回了京的萧珽很大方,此次吃饭,带沈末去的,是京城最有名的丰盛酒楼。
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圣上曾来这里吃过一次饭,因为口味很合圣上的胃口,所以被皇帝特许将酒楼楼层建得更高一些。
在京城,无论在哪里,见到最高的那栋楼,便是丰盛酒楼。
随着时间房推移,能来这里吃饭,便是有权或者有钱的象征。
小二给二人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包间。
两人上去的时候,在楼梯间遇到了一个人。
这人沈末大概不认识,但萧珽对这人有很深的印象,他曾经差点在这人身上吃过一次亏。
这人姓简,名宴如,前些年高中状元,如今也是圣上跟前的红人。
最主要的是,此人是三皇子党。
“见过殿下。”简宴如朝萧珽行礼,“殿下也来用晚膳。”
萧珽看着他,嗯了一声。
不算好的态度,简宴如也没什么反应,他向萧珽道了别,路过沈末时看了他一眼。
随后很是冷漠地走了。
两人点了五个菜,萧珽本来想点满桌,他不高兴,就很想花钱。但被沈末阻止了,说两个人吃不完。
他这才收了手。
傍晚的风开始变得有点凉,萧珽怕沈末冷,起身关上了窗。
于是沈末便看着皇宫模糊的轮廓消失在自己视线里。
等菜上齐,两人蓦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沈末的右手受伤了,被层层纱布包裹起来,无法拿筷子。
但两人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萧珽本想让小二再拿个勺子上来,却没想到沈末忽地做到了自己身边,声音带着一点妥协:“我不方便拿筷子,你喂我吧。”
那一瞬间,萧珽除了心动以外,什么心思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