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萧珽已经准备好了。
五皇子府。
三个人里,只有孙桓一人很急。
就这些日子,萧明旭府上的人几乎都认识孙桓了,见这位大人来了好些次也没个说法,免不得有些怨言。
毕竟中毒的是他们的主子,是给他们发工钱的人。
下意识的袒护还是有的。
所以今日看见孙桓和萧珽一起来了,都很是不欢迎地叹着气摇头。
萧珽也不管,带着人直奔后厨。
好巧不巧,遇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正在砍柴的姑娘。
孙桓:“!!!”
他来了这么多次了,怎么会没见过!
但萧珽已经走过去了,他站在那位姑娘面前,视线从上往下:“你叫什么,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姑娘闻言将斧头放到一边,看了萧珽一眼后低下头:“回殿下,在下彩烟,今日才回府复工。”
身后的孙桓三两步过来,手里还拿着萧明旭府上的下人册子。
他都将那册子翻烂了,也没见到一个叫彩烟的人。
似乎是知道孙桓想问什么似的,彩烟道:“两位大人,我是府上陈管家带进来的丫鬟,所以并没有登记在册。”
意思是走的关系。
孙桓:“……”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也太巧了,巧到就像是……就像是萧珽刻意设计的。
萧珽来了,彩烟也来了。
可别人不了解自家兄弟,他孙桓还不了解吗?
萧珽能有这脑子和本事?
他沉着脸,吩咐一旁的随从:“去核查,看是不是有这么个人。”
等他说完,那丫鬟又开口道:“我家主子生辰那晚,奴家负责的是清点后厨的点心。在这之前,奴家早就已经和管家请好了回家看爹娘的假,所以在清点完成后,奴家便回家了,后面的姐妹们都可以给奴家作证。”
她说得很清楚,也很有条理,甚至给出了求证的渠道,看起来不像是作假。
果然,后厨的其他人很快就赶了过来,见到彩烟后都纷纷点头作证,表示确实有这么个人,而且已经在府上做了一年多的活计了。
她请假回家这件事大家也知道。
听得孙桓头上青筋直冒:“我在这府上问了这么多次,为何从未有人提过?”
“这……”一行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有个人个鼓着勇气道,“大人您拿着下人册子找的人,我们也不知道上面没有彩烟啊……”
孙桓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行了。
这种疏忽于他是小,但对萧珽来说却是大事,指不定这个彩烟就知道什么呢?!
他想到这里一顿,心里忽然漫上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试探性问道:“我问你,你走的那日晚上,清点的点心数量可是对的?后面可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
彩烟依旧不卑不亢,指着他身后的一个女子:“点心的清点是对的,这点小青可以作证,是我们一起清点的。”
那名叫小青的女子点点头,作证确实如此。
彩烟又道:“而且我确实见到了奇怪的人。”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彩烟像是在思考:“那日奴家走的侧门,比较偏,奴家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人,没看清脸,但是身形很高,往后厨去了。”
孙桓迅速反应过来:“你为何要走侧门?见到可疑的人为何不上报?”
他好歹是大理寺卿的儿子,朝廷钦犯见了这么多,参与了那么多大案要案,身上的气势还在的。
这会他板着脸,周围的下人们已经不敢出声了。
但彩烟却没有害怕,声音还是很平稳:“因为那日很多宾客,奴家这种下人在这种时刻是不可以和贵人们一起走正门的,我只能走侧门或者后门。”
她说着又露出一股愧疚的神色:“而且府上的巡防向来很好,那人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价值不菲,我以为是主子的朋友,于是……早知道奴家应该上报的。”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眸光又是一亮,将腰侧的香囊拿下来:“那人走得急,从身上掉了个东西下来,就是这个。奴家捡起来之后一直想着归还,今日才有机会说……”
天青色的香囊看上去便知道价格不菲,孙桓面色一片惨白。
那香囊,他曾经看见三皇子萧砚戴过。
阴沉的天色中仿佛有白光闪过,竟是爆了一场春雷。
三人回了萧珽府上,一路上,原本最为聒噪的孙桓竟是沉默了一路。
太不对劲了,但一切不对劲都是有证据的。
不可能一整个府上的人都串通起来栽赃,而且看他们的神色,分明不像是在撒谎。
若真的是栽赃,一个人两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撒谎倒还情有可原,一个府的人不像,那决计是真的了。
可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萧珽今日一去,所有的线索都冒出来了?
孙桓想着,朝着萧珽看过去。
恰巧萧珽这个时候也朝着他看过来,片刻后他抬手,坦坦荡荡:“天不绝我。”
孙桓:“……”
又是一片沉寂,孙桓闭眼思考人生。
萧珽又朝着沈末看过去。
沈末下巴指了指孙桓——
你就这么欺骗你兄弟的感情?
萧珽闭眼摇头——
改日再请他吃顿好的。
两人对视着,各自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