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匀别过脸去,忍不住想笑,挑眉道:“……可我品行不端,是个名副其实的骗子呢。”
“你不是。”傅羡儿立刻否决,态度比方才竟还真诚三分。“是我先前看走了眼,是我对不住你。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以前的事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你额头上的疤我会派人去找上好的药给你去掉,你不要走。”
齐子匀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傅羡儿还记得她额头上的这块疤,她已经戴抹额戴习惯,早就忘记这档子事了。
她问:“此话当真?”
傅羡儿郑重其事地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话落,正巧陶官走过来,见傅羡儿拉扯着齐子匀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颇有些意外:“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傅羡儿见到陶官宛如见到救星一般,忙道:“陶官你来得正好,齐子匀她要走,我劝不住她。”
“走?”陶官疑惑。“不是说明日再去么,现在天色太晚等到桃林也是黑灯瞎火的,何必白跑一趟。”她以为二人说得是捉蛊虫这件事。
傅羡儿还有些懵,她们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齐子匀左看看右看看,噗嗤一声笑出来,愈笑愈严重,最后忍不住捧腹弯腰大笑起来。
傅羡儿逐渐回味过来,一把甩开她的胳膊,脸色涨红:“你骗我!”
这下轮到陶官看不懂了。
“是我的错,给傅小姐赔不是。”齐子匀一边笑一边朝傅羡儿拱手。
傅羡儿一把打开她的手,将她用力往一旁推去,齐子匀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倒,幸亏陶官出手扶住她,但她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你这登徒子,骗子!枉我、枉我……”傅羡儿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何时如此卑微过,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放下身段说人家好话,没想到是假的。
她羞愤交加,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等人被气走,齐子匀才擦擦眼泪敛起笑容。
“你对傅小姐说了什么?”陶官有些状况之外,没想到傅羡儿气成这样。
齐子匀说道:“没什么,傅小姐夸我是个好人呢。”
陶官微微蹙眉,生气的夸人么?她还是第一次见。
“无论如何,先去给傅小姐赔个不是吧,她现在还病着呢。”
齐子匀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等她追到房间里时,傅羡儿已经和衣睡下,床前的幔帐似乎被粗暴地放下,皱巴巴挡在榻前。
齐子匀轻手轻脚走过去,轻声道:“傅小姐。”
……
没有得到回应,齐子匀又道:“我来给傅小姐瞧瞧身子,想来傅小姐醒来应当也不会怪我的。”
说完她蹲在床边抬手去掀幔帐,掀开后看见里面的人背着身子躺下,一动不动的。
“傅小姐。”齐子匀又唤了一声。
“在下错了。”
“在下不该欺骗傅小姐,在下不是一个好人。”
傅羡儿翻过身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怒意瞪着齐子匀。
“谁叫你进来的,你出去。”
“我是来给傅小姐赔罪的。”
“我叫你出去!”她厉声说。
齐子匀低眉顺目地低下头去:“出去,那我到哪里去?”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齐子匀沉默片刻,才说道:“那……我下山去?”
“你敢!”傅羡儿倏然倾身过来,一把揪住齐子匀的衣领子,将其拽到自己跟前。
四目相对下,她恼道:“你为什么老是和我作对。本小姐对你再三忍让,你却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言罢她一把甩开手,齐子匀一边理着凌乱的领口,一边在脑海中想对策哄人,可惜这位傅小姐脾气古怪,即使相处这么多天下来她依旧没有摸透对方的脾气,只知道她好像很讨厌自己,自己随时都一句话都可能惹对方生气。
如此倒叫她有些犯难。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床上的人闷声开口:“给本小姐捶腿。”
齐子匀一脸诧异,这是在给她递台阶?
“给本小姐捶腿。”傅羡儿又复述一遍,态度有些强硬。
齐子匀起身往床边一坐,回忆着平时素萝是怎样伺候她的,一点一点学着给她按摩捶腿。
傅羡儿的脸色这才好了些,说道:“你明天要去桃林对吗?”
“是。”
“现在她们都病了,那明天是让冯嬷嬷陪着你还是陶官陪着你去?”傅羡儿忍不住问道。
齐子匀直说:“不必,我自己去就好。”
傅羡儿沉默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你自己注意些,别被咬到回不来了,我可不会找人去抬你回来的。”
“好,多谢小姐关心。”
好敷衍!
傅羡儿又忍不住瞪她一眼,自己明明是在关心她,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齐子匀见她瞪着自己,不由满头问号,她又说了什么得罪她的话吗?
“你走吧,不需要你捶。”傅羡儿将腿往一旁挪,随后背对着齐子匀躺下。“我需要休息。”
齐子匀虽然不解,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幔帐拢了拢,随后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晚上几人在大厅集结,陶官扶着退烧的安咏她也过来了。
“你不好好休息来凑什么热闹。若有变动陶官会转述给你的。”齐子匀虽然说的是埋怨话,但脸上的笑容还是藏不住。
“亲耳听到和转述还是有区别的。”安咏她拍拍她的肩,随后在一旁坐下。
傅羡儿不太懂这些东西,但她是拍板人,什么事都得先告诉她一声。
齐子匀向傅羡儿复述了下午和陶官的对话。
不过对于抓住那只蛊虫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信心。那缝隙她看过,进入容易出来难,万一那只蛊虫待在里面不肯出来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言外之意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会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