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那本还带着点微凉触感的西方艺术史书,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节课,算是把这位铁面判官彻底得罪透了。
“完了完了......”徐言对着紧闭的电梯门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封面,上面还残留着李见松指尖的温度。他想起教授刚才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十足威慑力的话,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平时分扣完就必挂科,这规矩比陆顺说的还要严苛。
食堂是没心思去了,徐言转身往寝室走,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一路上碰到几个同班同学,见他脸色难看,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想必课堂上的糗事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徐言懒得应付,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一回到寝室,陆顺已经吃完饭回来了,正瘫在椅子上刷手机,见他推门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哟,我们的学委大人回来了?课本找着没?”
“找着了。”徐言把课本往桌上一扔,拉过椅子坐下,整个人蔫蔫的。
“找着就好,”陆顺放下手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耷拉着个脸了,不就是扣了几分嘛,下次好好表现不就行了?再说了,你成绩那么好,期末多考几分不就补回来了?”
“补不回来的,”徐言叹了口气,把李见松的规矩又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他还说我要是平时分扣完,期末考满分都没用。”
陆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这么狠?这老登......啊不,这教授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他顿了顿,又挠了挠头,“那你接下来可得小心点了,上课千万别再走神了,作业也千万别漏交。”
徐言点点头,拿起课本翻开,看着里面干干净净的页面,心里更慌了。第一节课没做笔记,这是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他抬头看向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你们谁第一节课做笔记了?借我抄抄。”
“我没怎么记,光顾着害怕了。”一个室友摊了摊手。
另一个室友也摇了摇头:“我记了一点,但不全,而且我字太丑,怕你看不懂。”
徐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课群里有同学愿意分享笔记。他打开手机,找到西方艺术史的课群,刚想发消息询问,就看到群公告里躺着一条置顶消息,正是李见松发布的,内容是作业提交方式和截止时间,末尾还备注了一句“未按时提交者,平时分清零”。
徐言赶紧把公告仔细读了一遍,确认了作业是关于文艺复兴时期艺术流派的简述,截止时间是本周五晚上八点。他暗自庆幸自己及时看了群公告,不然又要栽个跟头。
“看来只能自己补笔记了。”
徐言关上手机,拿出笔记本和笔,翻开课本开始对照着回忆课堂内容。可他第一节课后半段基本都在犯困,能回忆起来的内容寥寥无几,只记得李见松讲了文艺复兴,还提到了《蒙娜丽莎的微笑》。
越补越烦躁,徐言干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发呆。
他想起李见松坐在轮椅上的样子,那张俊美却冷淡的脸,还有说话时平稳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
他很好奇,李见松为什么会坐在轮椅上?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出了什么意外?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徐言掐灭了——他现在和李见松的关系这么紧张,还是少管闲事为好。
纠结了半天,徐言还是决定去图书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资料,补充一下笔记。
他收拾好东西,再次出门,直奔学校图书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敲击键盘的声音。徐言直奔艺术区,在书架间穿梭,寻找关于西方艺术史的书籍。找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本合适的,刚想伸手去拿,却发现另一只手也同时伸向了那本书。
徐言下意识地抬头,看清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李见松。
李见松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微微蹙了蹙眉,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他收回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言。
“教、教授,”徐言的声音有些发颤,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他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低着头说,“您先拿吧,我再找找别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徐言只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就在他以为李见松会直接拿走那本书时,却听到对方开口了:“你也需要这本书?”
徐言愣了愣,抬起头,对上李见松的视线。教授的眼神依旧冷淡,但没有了课堂上的严厉,似乎多了一丝平和。
“是、是的,”徐言点点头,如实说道,“第一节课我没做好笔记,想借这本书......看一下。”
李见松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又移回他脸上,淡淡道:“嗯,拿去吧。”
“啊?不用不用,您先用,我再找找别的就行。”徐言赶紧摆手,他可不敢跟教授抢书。
“我只是来图书馆闲逛而已,”李见松说,“有必要这么怕我吗?”
徐言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能偷偷地用余光打量他。
李见松无奈地叹了口气:“让你拿去用就拿去用,图书馆的书是公共资源,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谢谢教授。”徐言赶紧接过书,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宝贝。
李见松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划着轮椅转身离开了。
徐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教辅书,又想起刚才李见松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