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鸡蛋？”我只顾着不想松手，忘了去年她就答应，再过生日会煮又熟又嫩的鸡蛋给我吃。

她试着拉了拉我的手臂，“听话，我抱不起你。要不背着吧，小树袋熊。早餐想吃什么我顺便做点，蔬菜面好不好？”

“不想吃饭，我想许愿，过生日还没许愿。”

她的眸光穿透黑暗，逐渐在愈发明朗的晨光中变清晰，清晰得不真实，“人家都是对着蛋糕蜡烛许愿，你拿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呢？”

我知道，这样的梦醒来很痛，可美好令人贪婪，“那些都是骗人的，你才会认真听见我的愿望。”

她撑累了，部分重量压在我身上，歪着脑袋轻轻一笑，“好吧，你许来我听听。”

她的眼神告诉我，她猜透了我的心思。我早就该料到，她是意识流的神仙，怎会周旋不过我。可即便知道这是荒诞的梦境，我仍不敢对她口无遮拦，只是越靠近越拉丝的呼吸扰乱心跳出卖了我，我开始燃烧，由内至外。

“怎么不说话了，嗯？”她啄一口我的唇角，仰起脖子的时候落下两缕碎发，出奇妩媚，久违的娇柔，“告诉我，是这样的愿望吗，苏卿宇。”

我烫得发不出声音，一面渴望开始一面担心破灭。我没有轻举妄动，生怕跌出虚幻，不然搁过去，一个翻身就把卢笙吃干抹净了。不过在过去，很难见到她这一面。

眼前的她好真切，分明上一刻还在心里偷偷嘀咕为什么会突然做这种梦，下一刻，大脑好像自动接受了这就是现实。微凉的指尖从脸颊抚到脖颈，似乎在有意刻画真实，加强欺骗。

她的手继续往下，痒得我轻颤，睡衣太薄，挡不住带有目的的挑衅。在吻细细碎碎落下之前，身体便诚实地做出反应，逗笑了上面的人。

“抖什么，是不喜欢吗？”她的亲吻与口吻不同，毫无侵略性，反而十分礼貌。不深不湿，只留下满唇清甜。但不多时，耳根、脖子甚至更多地方也染上她忽急忽缓的气息。

“痒，有一点痒。”原本打算她再亲过来就给予热烈回应，但我来不及按下她的手腕，已经被探到敏感区域，不禁提起一口气，缩起脚趾。

夜色几乎退净，朝阳惠顾，将室内铺满舒适温柔的光线，也把我的局促呈现得无比清晰。她在动作之间眼波流转，情意渐浓，使我回想起第一次梦到她的场景，她如鱼儿一样从后背滑到我怀里索吻。

而此刻，我同样不想捉住她，渴求她能更灵巧，给予的更多。

“卢笙……”我忍不住唤她名字，“别结束，好不好。”

但我知道，我快要醒过来了，在到达顶峰后会被重重抛下来摔成烂泥，体验前所未有的空虚感，怅然若失的寂寞会充满我的贤者时间。

身体躁动从梦境延续至现实，我撑起酸胀的眼，房间灰暗得叫人提不起精神。不知是冷风吹的还是刚才情绪使然，睡觉压着的那侧鼻子不通气，太阳穴也紧得难受。动了动腰和腿，我决定先把身子冲清爽了再说。

从衣柜拿换洗衣服时发现，窗户紧闭，帘子遮住半边，完全与睡前不符。我开始怀疑记忆漏掉了某些片段，努力回想着自己的种种行为，这让偏头痛雪上加霜。

我一边穿过走廊一边低头划拉手机，想找一首曲子舒缓错乱的思绪。仍不罢休地复盘，现实与梦的边界到底是在开关窗的哪个节点。或许我该明令收回她对备用钥匙的使用权，各种不确定便都能……

“早，是我吵醒你了吗？”

面对从天而降的人，我没有很开心也没有过度受惊吓，只是晾着她反复核对钟表跟手机的日期时间。但这一次伸出手的试探被她偏头躲过，反挨一记眼刀，“睡傻了么你，梦游呢？”

“卢笙？卢笙……”我的激动闷在心里炸开，表面毫无涟漪。

她扬起视线，以为我会继续说话。可见我木讷且困惑地杵在原地，便软下几分口气，“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我吓到你了吗？”

我摇头，脑子里混乱极了，只有见到她的欣喜是明朗的，“你刚才进过我的卧室吗？”

大概是我思考时的表情太过严肃，她误解我因为她的唐突而不高兴，“是的，见你迷迷糊糊还睡着，我关上窗户就出来了。抱歉昨天私自拿走备用钥匙，我是想，可以一早给你煮鸡蛋……”她的声音随头低下去，悄悄叹了口气。

“抱歉什么，我很开心啊卢笙。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巴不得天天看见你。”想起梦中的场面，我跟着叹气，你知不知道，我没出息到梦里也全是你。

她微微弯着嘴角笑了，“那，我去煮面了？”

“蔬菜面吗？”我神经一紧。

“是啊，你说不要放西红柿的，只吃一小碗。”轮到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是，是讲的梦话么？”

“我还说了什么？”

她犹犹豫豫，“没说什么，要我陪你睡觉。”

这种话对于我俩现在的关系难免有些尴尬，我张张嘴，“不好意思，是的，都是梦话。我……我梦到你了。”

“嗯，去洗澡吧。”

她似乎也有些羞涩，像只灵动的小鹿眸光闪躲。

手里攥着要换洗的内裤，我找不到措辞，“我……”我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可事实偏偏就是。或许，她甚至眼睁睁看着我在睡梦里出糗，望着我那副欲求不满的丑陋模样。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龌龊……”我咬着唇，怕她厌恶我的肮脏，反感我的得寸进尺，“对不起卢笙。”

“一个梦而已。”她也低着头，“你不用道歉苏卿宇。”

越得到宽容反而越倍感委屈，我往前蹭了蹭，试着开口，“卢笙，那我们，我们可以慢慢开始吗？可以很慢很慢。”

脚尖对脚尖，我望着她的她望着我的。良久，忽然两道细微的笑声交织，腼腆却美好。我仍垂着头，牵起她的手，她也用了力道回握。

“可是苏卿宇……”

“嗯？”我靠她又近了一点儿，蠕动嘴唇，心悬着。

“你刚刚喊我，要快些，再快些，才舒服。”

卢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羞得涨红脸，红得把她的笑脸也映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