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层膜，他们继续下落，可半空中已经开始有巨大的气泡，气泡之内影影绰绰、虚实难辨。两人一个不慎碰到一个气泡。

——一段不属于两人的记忆如电般传来，瞬间将两人拉入陌生的记忆混流中。不等他们挣脱，下一段记忆又强行灌入。随着触碰到的气泡越来越多，他们开始在不同年龄、不同职业、不同性格的人的记忆中穿梭。

卡卡西最先挣脱，挣脱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以神魂之力结出守护之印，又召出破阙将二人稳在空中，冒着冷汗看向四周缓缓飘动的气泡，操纵着破阙小心闪避。

他已经明白了，这些漂浮的气泡应该就是离世的人。

往下看，一半是茫茫无际的海面，一半是土黄色的陆地。土黄色的陆地上生出一个个纯白色的气泡，气泡缓慢上浮，途中逐渐变了颜色。万千各色气泡里，有一类近乎透明的，正缓缓下沉、融入海水中。

从高空俯瞰的时候格外壮观，下方的海水和地面把整个世界切割成两半，无数气泡缓慢漂浮，仿若一个个硕大的热气球。遥遥天际是大片绚烂的云彩，层层叠叠，颜色各异。

整片天地，静谧无声，既奇幻又瑰丽，透着超脱凡尘的空灵。

曾和幽冥打过交道的卡卡西瞬间就明白这里的运作原理，于是越发慎重的对待这些气泡。

“带……”卡卡西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被他扶着的男人正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些许迷茫，白发的头微微歪着，像在辨认什么。

卡卡西不自觉松了手，甚至不着痕迹地意图后退半步。但这人本能还在，一把扣住他的腰把人按到胸前。

卡卡西倒抽一口凉气，单手撑在带土胸口的黑色六道勾玉纹路上，才算勉强维持平衡。

“不是吧！”多重记忆叠加确实会造成记忆混淆，但卡卡西没想到这种概率极小的事件被带土撞上。

头顶着一大一小两个触角，肤色如青玉一般，手握黑色六道锡杖，背后悬浮着黑色的求道玉。他冷峻威严地看着卡卡西，眼神空洞又极具压迫感。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再次收紧臂膀，不顾胸前的触角，把怀里的人强行按到胸前，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肩膀才算罢休。

冰凉、滑腻，唯独没有属于人的柔软温热触感，更像是冰冷的蛇皮。这触感让卡卡西打了个寒颤。

“带土……”卡卡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颇有些自暴自弃的伏在带土肩上，想想还有些不爽：“还不如我自己来呢。”说着干脆张嘴咬了咬他颈侧，而且——这家伙胸前的触角硌的他很不舒服啊。

“卡……我……我的……”六道带土张嘴，试着发出声音。

净土没有风，可六道带土含糊不清的话，依旧在卡卡西心底掀起风暴，原本的无奈化作满腔的欣喜，难以自抑的张开双臂抱住他：“对，对，你的卡卡西，笨蛋吊车尾。”

没忍住，他歪过头一口叼住带土胸前的触角，用牙磨了磨，看六道带土空洞的眼中浮现出慌张和忍耐。

“你……”

“怎么？不能咬吗？”他松开口，长臂从带土腋下穿过，揪住带土背后的两个长触角捏着玩，颇有些苦中作乐。

这个时候显然不适合进行下一步，操纵着破阙躲闪气泡，这样懵懂笨拙的带土实在难得，停留一会儿也无妨。

“我……”空洞的眼染上些许赫然，他稍稍尝试动肩膀，但他一动，卡卡西就停下，他就不动了。只是青玉色的脸好像爬上了一点点红晕。

卡卡西悄悄调整姿势，不让胸前的触角硌的太难受，之后就舒服的趴着带土身上，“六道带土……”他说着还笑出声。

“我还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你呢。”四战的时候被这家伙丢到神威空间，等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变成白发模样。

“那个时候，把我丢到空间，是怕波及我吗？”就是这些细节，让他觉得自己也是被带土爱着的，才敢在刚到这边的时候，就做出超越兄弟之间的一些亲密接触。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别……”六道带土还是说不出话。

“你这触角，怎么还又软又——”话一出口，卡卡西就觉得尴尬，干笑着松开手，连胸前压着的都想努力躲开。

心里暗自懊恼，自己现在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都怪带土，天天瞎胡闹！

“喜欢……”六道带土满脸认真地低头，吧唧亲了卡卡西一口，随后咧嘴一笑：“我的……卡……”

笑容干净的过分。

卡卡西被这直白的、不加任何修饰的喜欢冲击得有些恍惚。整个人仿佛被浸泡在灵液中，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暖洋洋的。

“我也喜欢你。”他说着，贴上去啾啾亲了带土的下巴，平常的‘阿飞’是装出来的笨和蠢，现在的六道是真的，但这个又蠢又笨的家伙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我也……”六道带土再次认真低头，亲了卡卡西的侧脸。

两个人就这样你啾我一下，我啾你一下，像雏鸡互啄，一点色欲没有，干净的只剩下喜欢。互啄的间隙还露出傻笑。

他俩没事，旁边围观的老人受不了了。

六道仙人被求道玉托着，浮现在两人面前，他是这茫茫大世界中唯二没有气泡包裹的人。两只雏鸡一致扭头，卡卡西从他的装扮认出他，尴尬的松开手。

六道带土则一脸不善，很是不悦的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