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

惨白闪电撕裂铅灰色天幕，刹那光亮中，一道高大身影逆着光伫立，几乎将卡卡西的身影完全吞没。蓄至肩头的长发根根炸起，凌厉的弧度像极了斑标志性的刺猬头，却在发梢处还残留着几分年轻人的柔软轮廓。

卡卡西的瞳孔还未及收缩成针，对方已缓步上前。风衣下摆扫过湿滑的地面，带起细碎的水痕。他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声音裹着雨丝砸过来：“卡卡西——”

话音未落，他掌心攥着的土黄色小球骤然碎裂，细密的白烟如活物般腾起，瞬间裹住两人周身。

“带土——”卡卡西下意识后跃，脚跟却还未落地，手腕已被一股巨力攥住。剧痛中他被狠狠向后拧转，后背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随即下颌被人扣住，迫使他仰头吸入更多带着甜腥气的烟雾。

辛辣感直冲鼻腔，卡卡西剧烈地咳嗽起来，胸腔震得发疼：“带土，你干什么——”他指尖触到对方腕间斑驳，那应该是和白绝融合造成的斑驳，可这份确凿的熟悉，却让眼前的粗暴更显残忍。

“只是想确认些事。”带土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混着雨水落在颈侧。他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从剧烈到微弱，掌心下的躯体渐渐发软——自白剂混着让人意识混乱的药物，开始发挥作用。

松开手的瞬间，卡卡西就要瘫倒在地。带土下意识伸手揽住他的腰，掌心骤然传来的灼烫让他蹙眉。低头看去，对方额前的碎发已被冷汗浸透，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不止是药物的作用。带土很快想通了——这家伙急匆匆赶回来，定然是去救小南了，半藏的手下多爱用毒。

“卡卡西，你真是个烂好人。”他收紧手臂，将人死死箍在怀里，语气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怒意与酸涩，“谁都想护着，怎么就偏偏护不住琳？”

雷切穿透琳胸膛的那一刻，他的痛苦从来不止于琳的死亡。更痛的是，在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从此他会失去两个挚友，自己送给卡卡西的那只眼睛，恐怕没办法帮他看清未来的路了。

被托付的人用托付人的遗产，杀了两人最珍视的同伴。从此困在愧疚的牢笼里，你无法原谅失手杀了琳的自己，而我，更无法面对那个被愧疚啃噬得面目全非的你。我从来没怪过你，我只是恨透了没能及时赶到的自己。

救止水时吸入的毒气，叠加本就未退的高烧，再加上此刻药效发作，卡卡西勉力支撑的清醒终于彻底崩塌。

他软着身子靠在带土怀里，呼吸急促而微弱，涣散的目光落在虚空处，无意识地呢喃：“琳……死了……不能再让别人……经历这些……”

带土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懂这话里的意思——这家伙到了这步田地，还在想着守护别人。

怒意再次翻涌，他伸手在卡卡西腰侧狠狠掐了一把，声音冷得像冰：“救苦救难的卡卡西，怎么从没想着救救自己？天天摆着那副愧疚的脸，给谁看？”

他见过未来的卡卡西。那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少年，十年间再无寸进，戴着面罩遮住半张脸，连眼神都藏着化不开的疲惫。那样的卡卡西，还是那个名震忍界的天才吗？

卡卡西被掐得瑟缩了一下，茫然地仰头看他。灯光在他蒙着水汽的写轮眼里折射出细碎的光，嘴唇翕动着，断断续续吐出几个词。带土凝神去听，除了“琳”和模糊的“带土”，还有一个更清晰的称呼——

“师兄……”

带土的动作骤然顿住。师兄？难道这就是卡卡西身上那股奇怪力量的来源？原本已摸向解毒剂的手，悄然收了回去。或许，再等等更好。

“汪！汪！”忍犬细碎的吠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带土烦躁地啧了一声——是卡卡西的忍犬，碍事。

没有丝毫犹豫，他揽着卡卡西的腰，下一秒两人便消失在原地，踏入了神威空间。尽管已有九成把握，但他还是要再次确认，亲眼看看答案。

“喂，卡卡西，睁开眼睛看看。”卡卡西已经完全无法站立，稍一不注意人就跪倒在地，带土只能单膝跪地将人稳稳托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脸颊，“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