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根，山中风，跟我出去一趟。传信给带土，让他暂停任务，留守根。”

当他抵达终结谷时，宇智波一族已如等待猎物的黑鸦般遍布两侧山崖。湍急的河水在初代火影与宇智波斑的巨大石像间奔腾，发出永不停歇的咆哮。

他抬头，看见四代火影波风水门与宇智波镜正站在初代那巨大的石像头顶交谈。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只能看到镜激动地比划着手势，随后猛地转身欲走——

对于一个目不能视、腿脚不便的人来说，这个动作太过危险。

果然，镜一步踏空从百米高的石像上滚落。

“镜——！”

团藏的大脑还未反应，身体已如离弦之箭射出。踏水，起跃，在无数宇智波族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凌空接住了那个坠落的身影。冲击力让两人在水面翻滚数圈，最终被团藏以精妙的查克拉控制稳稳定住。

口哨声、惊咦声如潮水般从两岸涌来，他彻底暴露在宇智波众人的视线里。

团藏半跪在水面，怀中是惊魂未定、紧紧抓着他衣襟的镜。山中风和油女取根护至身前，形成三角防御阵型。

石像顶端，水门的声音被查克拉放大，冰冷地砸向整个河谷：“志村团藏，你可知罪？”

团藏放下怀中的镜，看向水门的眼神满是怒意——如果自己没有恰巧赶到，镜今日便性命难保。“四代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护送宇智波镜转移的忍者已全部招供，是你下令将他转移囚禁。”水门的金色头发在风中翻滚，火影袍的红色滚边仿佛燃烧的火焰，“他本是守护村子的英雄，你却将其囚禁多年。团藏，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知罪？”

团藏瞳孔微缩，随即冷笑出声：：“果然是陷阱。波风水门，我早便知你不安好心！成为火影还不满足，竟还想觊觎更多权力？我早就说过，你迟早会毁了木叶！”

“陷阱？”水门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么，这些也是陷阱吗？”

他抬手一挥。

两侧山崖上，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忍者，平民，老人，妇女——一个接一个地走出。他们手中没有武器，或捧着照片或拿着书信。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独臂的中年忍者：“宇智波八代，我的同期。木叶四十二年十月七日出任务后，再未归来。”

他身旁的老妇人颤巍巍举起画像：“山中青，我的儿子。四十五年春天说要去执行机密任务，一去这么多年……”

“油女志野……”

“月光夜舞……”

每个名字被念出，宇智波鼬便以毫无感情的声音补充：“确认被根部带走”、“档案编号根-437”、“实验体编号E-23”……

带土交出的档案如一把把匕首，剖开了木叶光鲜表皮下的腐肉。而其中水门刻意抹去了大蛇丸的相关信息——他无法一次性将两人同时扳倒，否则木叶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

待所有名字念完，鼬的双眼已渗出鲜血，双勾玉写轮眼骤然浮现。不止他，山崖上不少宇智波族人也开启了写轮眼，只是此刻，无人再关注这一点。

团藏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那些因悲痛而赤红的双眼，忽然放声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今天你是想靠人海战术逼我认罪？你去问问日斩，问问长老团，再问问木叶的各大族——没有我志村团藏，何来今天的木叶？如今打算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连你老师的老师，三代火影都不敢如此行事，波风水门，你简直可笑！”说罢，他摇了摇头，便要带着取根与山中风离去。

团藏的嚣张令两岸的忍者和村民情绪失控，有些直接跳下山崖冲向团藏，却被团藏身前的两名护卫轻易击倒，倒在河面一片狼藉。

富岳纵身跃出，拦住了后续冲动的族人，低声道：“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那是我的妻子啊——团藏！我要杀了他！”被拦住的忍者肩膀血流如注，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

“报仇之心，我与你们相同，但不可冲动。”富岳拦着几名族人站在前方，扫过两侧躁动的人群，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两岸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他高声道：“各位，火影大人帮我们查清了亲人失踪的真相，今日更将罪魁祸首引出。这份恩情，我宇智波一族没齿难忘！”

在他的引导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初代石像顶端的水门。水门脸上少见地没了笑意，沉声道：“富岳，团藏罪责已定，我授意你们，可自行向志村团藏讨回公道。”

团藏抬头嗤笑：“蝼蚁也想弑象？波风水门，你是想借我的手，覆灭宇智波吗？”他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笑意，“也好，你们尽管一起上，能死在一起，也算全了你们的同族之情。”

富岳拦住身后怒不可遏的族人，双眼骤然亮起——万花筒写轮眼的纹路在瞳孔中清晰显现：“团藏，你太自负了。”

“万花筒？”团藏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带上了质问的语气，“富岳，开启万花筒却隐瞒不报，你究竟想做什么？”随即他面露嘲讽，“区区一个万花筒，也想与我抗衡？”

“太天真了——”团藏周身查克拉骤然凝聚，磅礴的气势席卷，站在水面上的忍者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族长……”富岳身后的族人声音里满是不甘与绝望。

“那我呢？”

声音并不高，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耳畔响起，带着年轻人的清朗，又裹挟着深不见底的查克拉与某种更古老、更威严的力量。

穿着宇智波深蓝长袍、腰系白色宽腰带的带土由远及近，不过眨眼间便已抵达众人眼前。

团藏眯起眼睛，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带土？”

带土径直走到富岳身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身后复仇的忍者完全笼罩。

他稳稳站在了宇智波族人的最前方。

“你背叛了我？”团藏的声音发紧，“不可能！我明明给你种下了最高等级的咒印！”

带土放声大笑，猛地掀翻脸上的面具，随手抛向空中。露出的永恒万花筒写轮眼在日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团藏，从一开始，你就对我的实力一无所知！”

他回头看向富岳及负伤的族人，沉声道：“富岳族长，我亦是宇智波一族之人。今日对战团藏，我申请出战。”随即抬头扫视全场，咧嘴一笑，声音激昂：“各位，对战团藏，宇智波——必胜！”

“必胜——！”

两岸瞬间响起冲破天际的欢呼，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带土的视线扫过水面上满含希冀的族人，对富岳道：“族长，带着大家退开些，以免误伤。”随即忽然歪头一笑，看向团藏身前身后的三人：“还有你们三个，也退下吧。”

不等团藏反应，身侧的油女取根与山中风已迅速闪退，身后亦传来动静。团藏猛然回头，却见方才被自己救下的“镜”，竟已变成了背着短刀的止水——他一个后翻退出老远，与取根、山中风汇合。

三人异口同声：“是，带土大人——”话音未落，身影已冲向山崖。

团藏的脸色终于变了，厉声喝道：“你们想承担三代火影与顾问团的怒火吗？”水门明显站在宇智波一边，他的飞雷神之术就足够棘手，此刻团藏不得不搬出三代来施压。

水门抬手压了压，两侧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他的声音传遍终结谷：“今日团藏罪责已定，我以火影之名，还宇智波及所有无辜枉死者一个公道。带土，动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初代石像顶端的金色闪光，火影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滚边仿佛燃烧的火焰。这一刻，宇智波族人心中对木叶村的隔阂彻底消散，只剩下对团藏的滔天恨意。

团藏心中终于泛起寒意，但多年的经验让他依旧不将带土放在眼里：“看来今日，不杀了你便无法善了。”说罢，他解开了一直束缚着右手的绷带。

绷带落下，露出一条泛着不正常惨白的手臂——手臂上零散分布着四五只红色的写轮眼，正咕噜噜地转动着，透着诡异的狰狞。

山崖上，无论是用秘术观望或者借助器具查看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倒抽一口凉气：“写轮眼……”

“写轮眼……他怎么能？！”有宇智波的老人捂住了眼，声音发颤。

水门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听卡卡西提及，终究不及亲眼所见的冲击。每一颗写轮眼的背后，或许都是一条枉死的性命。“火影之下固然需要黑暗守护村子，但这黑暗，绝不该成为向自己人举起屠刀的理由。”

站在水门身后的鼬与富岳身躯一震，富岳看着水门，哽咽出声：“四代大人……木叶有您，真是太好了。”

“水遁·水上切！”团藏迅速结印，双掌拍向水面，一道凌厉的水柱疾驰着冲向带土。

须佐能乎的骨骼瞬间成型，带土稳稳站在原地，脑中浮现出水门的嘱托：除了斩杀团藏，更要好好展现实力，为后续收服宇智波族人及根组织旧部打下基础。

“麻烦……”带土仰头瞥了一眼初代石像顶端，虽看不到水门身后的卡卡西，但他知道，卡卡西一定能看到自己。想到这里，他心中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

“水遁·水龙弹之术！”团藏结印速度再提几分，一条巨大的水龙从水下猛然窜出，将带土连人带须佐能乎一同顶向半空。